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放下一碗热汤。
柳漠澜和方妙来看过他几次,都被佣人挡在了门外。方妙急得直哭,柳漠澜则一直守在江家门外,直到天黑才默默离开。
一周后,江知烨终于走出了房间。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原本明亮的蓝眼睛也失去了光彩。他对父亲说:“我想出去走走。”
江晟洹点点头:“去吧,别太晚回来。”
江知烨漫无目的地走在西交民巷的石板路上,秋风吹落的槐树叶在他脚边打着旋。路过柳记绸缎庄时,他停下了脚步。
方妙正在院子里给石榴树浇水,看见他,立刻扔下水桶跑出来:“知烨哥哥!你终于出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柳漠澜也从账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支画笔:“知烨,你怎么样?”
江知烨看着他们,喉咙哽咽:“我母亲……她走了。”
方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阿姨她……”
柳漠澜也红了眼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知烨的肩膀:“别难过……”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江知烨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方妙和柳漠澜蹲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哭。
不知哭了多久,江知烨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看见方妙和柳漠澜脸上都挂着泪珠,忍不住笑了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他说。
“说什么对不起呀!”方妙抽着鼻子,“我们是朋友嘛!”
柳漠澜也点点头:“对,我们是朋友。以后……以后我陪你画画。”
“谢谢你们。”江知烨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跟着父亲学做生意,虽然兴趣缺缺,但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闲暇时,他依然会去柳记绸缎庄,教柳漠澜画画,陪方妙玩闹。
柳漠澜的画技进步很快,他不再满足于画石榴和灯笼,开始尝试画绸缎庄的伙计、街上的商贩。他的画风朴实而细腻,充满了生活气息。江知烨常常看着他的画发呆,觉得这个少年眼中的北平,比自己看到的更真实、更生动。
方妙依旧活泼好动,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她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江知烨和柳漠澜画画,偶尔也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她画的凤凰,依旧长着奇怪的耳朵和尾巴,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
深秋的一个午后,江知烨正在教柳漠澜画人物肖像,方妙忽然指着门外喊:“呀!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站在绸缎庄门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在化缘。方妙好奇地跑过去:“小和尚,你从哪里来呀?”
小和尚合掌行礼:“阿弥陀佛,贫僧从西山灵光寺来。”
柳漠澜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放进小和尚的化缘钵里:“大师,喝碗茶再走吧。”
小和尚合十道谢:“多谢施主。贫僧还要去下一家,就此别过。”
看着小和尚远去的背影,方妙忽然说:“知烨哥哥,漠澜,我们以后去灵光寺玩吧!听说那里的红叶可好看了!”
柳漠澜看了看江知烨,江知烨点点头:“好啊,等红叶红了,我们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