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漠澜。”江知烨真心实意地说。
柳漠澜的脸又红了,连忙低下头:“没什么……”
方妙啃完了糖画,跑过来捣乱:“知烨哥哥,你画我吧!我要站在石榴树下,旁边还要有那个灯笼!”
“好。”江知烨笑了笑,开始在画板上勾勒方妙的轮廓。
那天下午,江知烨画了很久。方妙站得累了,就坐在石榴树下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果。柳漠澜则一直安静地看着,偶尔帮江知烨递一下颜料。
夕阳西下时,画终于完成了。画上的方妙靠在石榴树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点糖渍。
柳漠澜看着这幅画,忽然说:“知烨,你画得真好。以后……以后你能不能教我画画?”
江知烨惊讶地看着他:“你想学画画?”
柳漠澜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嗯,想试试。”
“当然可以!”江知烨立刻答应,“明天我就把我的画笔拿给你!”
柳漠澜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原本严肃的脸庞。
方妙在一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们说什么呢?要画画吗?带我一个!”
“好,带你一个。”江知烨和柳漠澜异口同声地说。
九月的北平,秋意渐浓。后海的荷花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立在水面上。江知烨穿着母亲从法国寄来的驼色呢子外套,站在柳记绸缎庄的院子里,看着柳漠澜笨拙地握着画笔,在纸上涂抹。
“手腕要放松,”江知烨上前纠正他的姿势,“对,就这样,别太用力。”
柳漠澜的脸离画板很近,额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按照江知烨说的,慢慢转动手腕,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流畅的弧线。
“你看,这样就好多了。”江知烨笑着说。
柳漠澜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真的!知烨,你看我画的石榴!”
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圆形,旁边还有几片绿色的叶子,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生气。
“画得不错,”江知烨点点头,“比我第一次画的好多了。”
方妙趴在石桌上,用炭笔在纸上涂鸦:“你们看我画的凤凰!是不是比糖人还好看?”她画的凤凰长着兔子耳朵和孔雀尾巴,翅膀上还点缀着星星。
柳漠澜看着她的画,忍不住笑了:“方妙,你这凤凰要是飞上天,怕是要把织女娘娘吓一跳。”
“胡说!”方妙撅着嘴,“这是我想象中的凤凰,会发光的!”
正说着,漠北渊从正厅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知烨,你父亲让你回家一趟,说有急事。”
江知烨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急事?”
“好像是你母亲那边来了消息,”漠北渊皱着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快回去看看吧。”
江知烨的心跳骤然加速。母亲已经很久没写信了,上次信里说她身体不适,要在瑞士修养一段时间。他来不及多想,匆匆收拾好画具:“漠澜,方妙,我先走了。”
“知烨哥哥,怎么了?”方妙放下画笔,疑惑地看着他。
“我母亲那边有点事,我得赶紧回去。”江知烨说着,便往外跑。
柳漠澜追了两步:“知烨,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们在家等我消息。”江知烨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绸缎庄。
回到家,江晟洹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色凝重。看见江知烨,他示意他坐下:“你母亲……在瑞士病逝了。”
江知烨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母亲那张总是带着微笑的脸,在巴黎画室里专注画画的样子,临别时在火车站拥抱他的温度……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化作一片空白。
“知烨?”江晟洹担忧地看着他。
江知烨猛地回过神,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从未想过,母亲会离开他。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永远是那么乐观、那么充满活力,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我要去瑞士……”江知烨哽咽着说,“我要去看我母亲……”
“已经来不及了,”江晟洹叹了口气,“电报里说,你母亲希望你留在北平,好好生活。她的后事,我已经托人处理了。”
“为什么?”江知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为什么不让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时局不稳,来回太危险,”江晟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这是你母亲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江知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他看着母亲寄来的画具,看着墙上挂着的母亲的自画像,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父亲来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