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方妙吓得叫了一声,“船桨掉了!”
柳漠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你看你!我说让你小心点!现在怎么办?”
“我……我不是故意的……”方妙也慌了,眼圈开始泛红。
江知烨往水里看了看,船桨已经漂到了几丈开外,随着波浪轻轻晃动。他皱了皱眉,脱下身上的白衬衫,只穿着里面的汗衫:“你们坐稳了,我去把桨捞回来。”
“知烨哥哥,你要下水吗?”方妙吓得拉住他,“水里有鱼吗?会不会咬你?”
柳漠澜也急忙说:“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喊人帮忙吧!”
“来不及了,”江知烨指了指越漂越远的船桨,“再等一会儿就捞不到了。你们待在船上别动,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没等两人反应,就“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湖水有些凉,刚一接触皮肤就让他打了个激灵。
“知烨哥哥!”方妙趴在船舷上,焦急地喊着。
很快,江知烨就游到了船桨旁边,他伸出手抓住桨柄,然后转身朝船游回来。当他爬上船时,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知烨哥哥,你没事吧?”方妙赶紧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没事。”江知烨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拿起船桨重新握在手里,“我们回去吧。”
柳漠澜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回去赶紧换衣服,别着凉了。”
“知道了。”江知烨笑了笑,开始划船。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方妙抱着那个旧灯笼,心里有些愧疚,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江知烨。柳漠澜则看着江知烨划船的背影,看着他被水浸透后紧贴在身上的汗衫,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心里觉得,这个蓝眼睛的“江少爷”,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有洋人的傲慢,也没有富家子弟的娇气,反而勇敢、沉稳,还很会照顾人。
船靠岸时,租船的老头见江知烨浑身湿透,吓了一跳:“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掉水里了。”江知烨说着,把船钱递给老头,又多给了几个铜板,“麻烦你了。”
老头接过钱,咧开嘴笑了:“不麻烦不麻烦,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三人离开后海,朝着西交民巷走去。一路上,方妙都很安静,不像来时那样叽叽喳喳。柳漠澜看了她一眼,想说句“没关系”,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倒是江知烨,像没事人一样,还问他们:“你们说,方妙能把那个灯笼修好吗?”
方妙立刻来了精神:“当然能!我回去找些彩纸,把破的地方糊上,肯定很好看!”
柳漠澜也忍不住说:“那你得找颜色相近的绸子,不然糊上去不好看。我父亲绸缎庄里好像有碎布头,回头我帮你找找。”
“真的吗?太好了!”方妙高兴地说,“那我们把灯笼修好后,挂在哪里呢?”
“挂在你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吧。”江知烨说,“夏天晚上,里面点个小蜡烛,应该很好看。”
“好主意!”方妙拍手叫好,“那我们说定了,一起把灯笼修好!”
“嗯,说定了。”江知烨点头。
柳漠澜看着他们,也轻轻点了点头:“说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三个性格迥异的孩子,在这个夏日的午后,有了一个共同的约定。
回到柳记绸缎庄时,江知烨的汗衫已经被风吹得半干,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漠北渊和江晟洹正在前厅说话,看见他这副模样,都吃了一惊。
“知烨,这是怎么了?”江晟洹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没事,父亲,”江知烨说,“划船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
漠北渊也皱起了眉:“小孩子家,怎么能去湖里划船呢?多危险!”
方妙赶紧上前解释:“是我不好,柳伯伯,我把船桨弄掉了,知烨哥哥才下水捞的……”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江伯伯,柳伯伯。”
柳漠澜也跟着说:“父亲,是我们没看好方妙,您别怪她。”
江晟洹看了看三个孩子,又看了看漠北渊,叹了口气:“罢了,人没事就好。知烨,你赶紧跟我回家换衣服,别着凉了。”
“等一下,父亲,”江知烨想起了什么,对柳漠澜说,“漠澜,你之前说绸缎庄有碎布头,能不能现在找找?”
柳漠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哦,你是说修灯笼的事?”
“修灯笼?”漠北渊和江晟洹都有些疑惑。
方妙连忙举起怀里的旧灯笼:“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