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江先生,您这是把他宠成瓷娃娃了。”她把药杯放在床头柜上,银勺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江知烨没抬头,指尖捏着鞋带绕出个漂亮的蝴蝶结。自从上次镇定剂事件后,他就这样了——男孩说冷,他就把人抱在怀里;男孩说睡不着,他就哼一晚上的歌谣;现在不过是系鞋带,玛格丽特已经见怪不怪了。
“知烨,”男孩忽然把糖凑到他嘴边,“甜。”
江知烨张口含住,苹果糖的甜腻在舌尖化开。他看见男孩嘴角沾着糖渍,便拿出手帕轻轻擦去。
玛格丽特“哎呀”一声,红着脸转身,围裙带子差点勾倒药盘。江知烨任男孩攥着手,只是把药杯递过去:“该吃药了。”
男孩撇撇嘴,把脸埋进他颈窝:“苦,不吃。”
换作以前,江知烨会皱着眉把药塞进他嘴里。但现在,他只是把药杯放在一边,轻轻拍着男孩的背:“乖,吃了药带你去看蓝鱼。”
男孩立刻抬起头:“真的?”
“嗯。”江知烨替他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自从上次他情绪失控把男孩推倒,这份内疚就像藤蔓,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想把全世界都捧到这人面前。
下午雪停了,江知烨果然抱着男孩去了花园。池塘的冰又厚了些,他用石子砸出个小洞,蓝鱼摆动着尾巴游过来。男孩把手指伸进冰水里,冻得直打哆嗦,却笑得很开心:“知烨,阿蓝蹭我手了!”
“小心冻着。”江知烨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焐着,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旁边晒太阳的老妇人看着他们,摇摇头对同伴说:“那瞎眼小子真是好福气。”
男孩耳朵尖动了动,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知道在说自己。他往江知烨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围巾上的毛球。江知烨察觉到他的不安,把他抱得更紧,目光冷冷扫过老妇人的方向,吓得对方赶紧转过头去。
“知烨,”男孩忽然说,“我想喝城东那家的热巧克力。”
那家店在马赛巷另一头,要走二十分钟。江知烨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明天去好不好?天黑了路滑。”
男孩立刻瘪了嘴,手指攥紧他的衣襟,像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现在就想喝。”
换作以前,江知烨会坚持等明天。但现在,他只是叹了口气,把男孩打横抱起:“抱紧了。”
从花园到医院门口,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护士们交头接耳,护工们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两人。
江知烨找到院长申请了出去的许可,怀里的人把脸埋在他颈窝,嘴角偷偷上扬——他知道,只要自己撒个娇,知烨就会答应。
热巧克力端上来时,男孩捧着杯子直呵气。江知烨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男孩喝了一口,忽然说:“知烨,你喂我。”
旁边桌的法国情侣看着他们,女孩捂着嘴偷笑。江知烨面无表情地继续喂,仿佛没看见那些目光。男孩却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把巧克力蹭到嘴角,等着江知烨来擦。
“小坏蛋。”江知烨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他拿出手帕,轻轻擦去男孩嘴角的污渍,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嘴唇时,感觉到对方轻轻咬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男孩在他怀里睡着了,江知烨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那份内疚又涌了上来。
“对不起。”他低声说,吻了吻男孩的额头。
怀里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江知烨抱紧他,加快了脚步。雪后的马赛巷很美,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却只想快点回到病房,把这人好好护在怀里。
第二天早上,男孩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盒巧克力。他摸了摸盒子,上面印着法文,是昨天那家店的。“知烨,你又去买了?”
江知烨正在叠被子,闻言回头:“嗯,看你喜欢。”
男孩笑起来,把巧克力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宝。玛格丽特来收床单时,看见他把巧克力盒放在枕边,忍不住说:“我的天使,巧克力吃多了会蛀牙的。”
男孩立刻把盒子藏到被子里,探出头说:“知烨会给我刷牙。”
江知烨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玛格丽特却笑了:“哦呀,江先生现在连刷牙都包了?”
男孩得意地点点头,摸索着抓住江知烨的手:“知烨对我最好了。”
上午杜邦医生来查房,带来了新的视力测试图。男孩盯着图上的字母,他已经能模糊指出第二排大的E了。医生点点头,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男孩抓住江知烨的手,笑得很开心:“医生说有好转呢!”
江知烨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杜邦医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