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江知烨坐在床沿,看着男孩把脸埋在他膝间,手指笨拙地解着他衬衫最下面的纽扣。这动作曾让他心跳加速,此刻却只觉得胸口像压着块冰——杜邦医生的问题像生锈的螺丝,在他太阳穴里越拧越紧。

    “知烨,”男孩的鼻尖蹭过他腹肌,睫毛扫过皮肤时痒得他一颤,“你今天又没念法语。”

    他确实没念。“感情”两个字就像墨汁滴进清水,把所有知觉都染得浑浊。男孩十五岁的手腕,细得像根柳枝,而自己十七岁的手掌,能轻松圈住。

    这太不正常了,像电疗后扭曲的神经,明明该推开,指尖却反而插进那人发间。

    男孩的发顶蹭过他手背,那触感柔软得像团云,却让他想起杜邦医生说的“数据”——心跳加速,情绪波动,肌肉松弛度为零。这些词像解剖刀,把他心里那些模糊的暖意切成冰冷的标本。

    “累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男孩的动作顿住了。他仰起脸,厚镜片后的眼睛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却精准地捕捉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你又走神了。”他的手指攥住江知烨的皮带扣,“昨天喂橘子时也在想事情,前天剪指甲时也是!”

    江知烨能听见他喉咙里轻微的哽咽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自从昨天从杜邦医生办公室回来,他就一直这样,亲热时会突然走神,拥抱时身体僵硬,连替男孩擦嘴角奶油都要顿上三顿。

    “你又不理我。”男孩的声音带着委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壁炉里的火快熄了,寒气从地砖缝里渗上来。江知烨反复会想着杜邦医生说的话,可那算什么呢?他是成年人,对方还是个连鞋带都系不好的孩子,这种渴望拥抱、渴望他指尖温度的念头,根本是电疗烧坏了脑子。

    下午玛格丽特送下午茶时,看见男孩蹲在墙角折千纸鹤,肩膀一抽一抽的。江知烨坐在画架前,背对着他,画布上是团模糊的蓝——那是花园湖里的蓝鱼,却被他涂得像团化不开的墨。

    “哦,我的小天使。”玛格丽特把热可可推到男孩面前,“江先生只是累了。”

    男孩没抬头,千纸鹤的翅膀被他捏得发皱:“他嫌我烦了。”

    江知烨的笔尖“啪”地折断。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男孩吓得一颤,千纸鹤掉在地上。“我去阳台透透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雪风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阳台上积着半尺厚的雪,他靠在栏杆上,看疗养院的钟楼隐在雪雾里。杜邦医生的话又响起来:“你必须承认,他对你来说已经不是普通的‘需要照顾’的人。”

    可承认之后呢?承认自己对一个十五岁的盲眼少年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承认那些深夜里的拥抱、指尖的厮磨,都藏着见不得光的欲望?

    “知烨。”男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扶着门框,“外面冷,进来。”

    江知烨没回头。他看着自己落在雪地上的影子,单薄而扭曲。“你回去。”

    “我不。”男孩摸索着走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江知烨下意识转身扶住他,却在触到他手腕的瞬间猛地甩开。“别碰我!”

    声音太大,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男孩愣住了,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在微微发抖。“为什么?”他问,声音轻得像雪,“知烨,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是.....”江知烨绕过男孩回到病房,他无法直视男孩脸上的落寞。

    “知烨,别不理我....”男孩委屈地上前抱住江知烨,可怜地模样让江知烨呼吸一滞。

    “别闹。”他推开男孩的肩膀,动作比预想中用力。那人踉跄着摔回床上,后脑勺撞在铁床头,发出“咚”的一声。

    空气瞬间凝固。男孩没哭,只是摸索着抓住床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推开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江知烨耳膜,“你以前不会这样。”

    江知烨猛地站起来,“我比你大,”他听见自己低吼,“你才十五岁!懂什么是‘aur’?”

    男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摘下厚镜片,露出红肿的眼皮——那是上周复查时,医生用强光照射留下的痕迹。

    “我是看不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仰着头,“但我知道知烨抱我时心跳多快,知道你摸我睫毛时手指在抖!”

    “那是因为我……”江知烨说不下去了。他怎么能告诉这个连鸢尾花颜色都记不清的孩子,自己对他的触碰早已超越了“照顾”?怎么能承认那些深夜里的拥抱,那些下意识的亲吻,都是源于一种连自己都恐惧的、扭曲的渴望?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男孩摸索着下床,膝盖撞在床腿上也没停,“觉得我眼睛不好,像个累赘?”他的手在空中乱抓,终于抓住江知烨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冰,“知烨,你看着我!”

    江知烨猛地甩开他的手。男孩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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