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知烨没再去打扰柳漠澜,只是偶尔派伙计去绸缎庄送些法国带回来的点心。柳漠澜也没再来找他,只是每次伙计回来,都会说柳老板问他好。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江知烨正在剧团排戏,方妙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
“哥,你看!”方妙把信递给他,“是安德鲁司令来的!”
江知烨接过信,上面写着:“知烨、妙妙台鉴:近日军务繁忙,未能相聚,甚念。闻君等新戏将成,可喜可贺。弟将于三日后设宴,聊表庆贺,望君等与漠澜兄同来。安德鲁拜上。”
江知烨看完信,对方妙说:“看来又有宴会要参加了。”
方妙兴奋地说:“太好了!不知道这次安德鲁司令会请我们吃什么?”
“先别管吃什么了,”江知烨笑道,“你去通知一下柳先生,就说安德鲁司令请他一起去。”
“好嘞!”方妙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看着方妙的背影,江知烨忍不住想起了上次的喜宴,柳漠澜跳舞时的样子。
他拿起桌上的剧本,心里想着,这次的宴会,又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三天后,安德鲁的宴会设在他城外的司令部里。司令部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建筑,院子里种着不少西洋花草,还有两个卫兵持枪站岗。
江知烨、方妙和柳漠澜到的时候,安德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
“知烨,妙妙,漠澜,快请进!”安德鲁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走进司令部,里面的陈设更是中西结合,既有中式的红木家具,也有西洋的沙发和留声机。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安德鲁的部下和北平的名流。
柳漠澜一进门就有些不自在,这里的气氛比王老板家的喜宴更严肃,穿军装的人也更多。
江知烨看出了他的紧张,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别紧张,就当是来吃顿饭。”
柳漠澜点点头,没说话。
安德鲁把他们带到主桌旁坐下,介绍了几位重要的客人。
其中一位是北平警备司令部的参谋长,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参谋长。
赵参谋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看见江知烨和方妙,立刻笑着说:“久仰久仰!二位从法国回来的大明星,果然名不虚传!”
江知烨和方妙连忙客气了几句。赵参谋长又看向柳漠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这位是柳漠澜柳老板,”安德鲁介绍道,“城南绸缎庄的掌柜,也是位难得的京剧票友。”
赵参谋长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柳老板,失敬失敬!听说柳老板的京剧唱得极好,改天一定要请教请教。”
柳漠澜连忙起身拱手:“赵参谋长客气了,只是闲来无事,玩玩票罢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宴会就开始了。安德鲁准备的菜肴很丰盛,既有中式的山珍海味,也有西式的牛排沙拉。
江知烨和方妙还好,毕竟在法国待了那么久,对西餐并不陌生。柳漠澜就有些不知所措了,看着面前的刀叉,不知道该怎么用。
江知烨注意到了,悄悄对他说:“用右手拿刀,左手拿叉,跟拿筷子差不多。”
柳漠澜点点头,学着江知烨的样子,笨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好在没出什么差错。
席间,赵参谋长不停地向江知烨和方妙敬酒,问他们在法国的见闻,以及新戏的筹备情况。江知烨和方妙一一作答,气氛十分融洽。
柳漠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东西,偶尔抬起头,听一听大家的谈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安德鲁提议大家喝点酒,活跃一下气氛。他让人拿来了几瓶法国红酒,给大家一一倒上。
江知烨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是地道的波尔多。”
安德鲁笑道:“知烨果然是行家!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特意拿来给你们尝尝。”
大家纷纷举杯,互相敬酒。柳漠澜也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太喜欢红酒的味道。
江知烨看在眼里,低声问:“不习惯?”
柳漠澜摇摇头:“还好。”
正说着,那边有人提议跳舞。安德鲁欣然同意,让人放起了音乐。
这次放的是一首华尔兹,节奏舒缓优美。安德鲁首先邀请了赵参谋长的夫人,两人下了舞池,跳了起来。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寻找舞伴。方妙被一个年轻的军官邀请去跳舞了,临走前还朝江知烨眨了眨眼。
江知烨笑了笑,转头看向柳漠澜,只见他正看着舞池,眼神有些茫然。
“想不想再试试?”江知烨问。
柳漠澜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