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漠澜浑身都不自在,腰板挺得笔直,像根木棍:“这……这成什么样子。”
“成什么样子也比被周太太拉去强,”江知烨笑了,“你看妙妙,早把我忘了。”
方妙正跟那个西装少爷跳得开心,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柳漠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稍微放松了些。
“先学走步,”江知烨开始带着他移动,“左,右,左……对,就这样。”
柳漠澜的步子僵硬,总是踩错节拍,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人。江知烨耐心地带着他,一遍遍地数着拍子:“别着急,慢慢来。”
“我还是第一次……”柳漠澜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跟男人跳舞。”
“我知道,”江知烨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当是学新的台步了。”
跳了一会儿,柳漠澜渐渐找到了点感觉,步子不再那么别扭。江知烨带着他转了个圈,他甚至能跟上节奏了。
“不错啊,”江知烨称赞道,“比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强多了。”
柳漠澜难得地笑了笑,虽然很淡,但江知烨看见了。
一曲终了,两人停在舞池边。柳漠澜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
“累了吧?”江知烨问。
“还好。”柳漠澜顿了顿,“谢谢你,知烨。”
这是他第一次叫江知烨的名字,江知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客气。”
方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块杏仁酥:“哥,柳先生,你们刚才跳得可真好!”
柳漠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江知烨接过杏仁酥:“就你嘴甜。”
“是真的!”方妙咬了口杏仁酥,“柳先生,您刚才那个转身,跟唱戏似的,特好看!”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江知烨没再拉着柳漠澜跳舞,而是带着他在暖棚里转了转,介绍了几个相熟的朋友。
柳漠澜虽然还是不太适应,但比刚开始放松多了,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话。
快散席的时候,王老板过来敬酒,拉着江知烨说了半天话,又拍着柳漠澜的肩膀说:“柳老板,以后我家的绸缎,可还得靠您多关照啊!”
柳漠澜连忙点头:“王老板客气了。”
走出王家老宅时,已经快半夜了。街上的电车早就没了,江知烨叫了两辆黄包车。
“我送你回去吧。”江知烨对柳漠澜说。
“不用了,”柳漠澜摇摇头,“我自己能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江知烨坚持道,“上车吧。”
柳漠澜没再推辞,上了前面那辆黄包车。江知烨和方妙上了后面那辆。
黄包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方妙靠在江知烨肩上打哈欠:“哥,今晚真有意思。”
“怎么有意思?”
“柳先生啊,”方妙笑道,“他跳起舞来,跟台上唱戏似的,一本正经的,特好玩。”
江知烨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绸缎庄门口,柳漠澜下了车,对江知烨拱了拱手:“知烨,方小姐,多谢相送。”
“客气什么,”江知烨也下了车,“进去吧,早点休息。”
柳漠澜点点头,转身走进了绸缎庄。江知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重新上了黄包车。
回去的路上,方妙已经睡着了。江知烨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柳漠澜跳舞时僵硬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哥,你笑什么呢?”方妙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江知烨帮她拢了拢披肩,“想起了点有意思的事。”
黄包车停在江家公馆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江知烨叫醒方妙,两人蹑手蹑脚地进了门,生怕吵醒了家里的人。
回到房间,江知烨脱了外套,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柳漠澜送的那柄象牙折扇,他拿起来轻轻摇了摇。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江知烨放下折扇,吹灭了台灯。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昨晚柳漠澜跳舞时的样子,还有他第一次叫自己“知烨”时的声音。
也许,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他想。
第二天,江知烨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方妙早就起来了,正在院子里跟厨子说晚上吃什么。
“哥,你可算醒了!”方妙看见他,立刻跑过来,“柳先生派人送了东西来,在你房间呢。”
江知烨疑惑地回到房间,看见桌上放着一个蓝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西装衬里,颜色是他昨天在舞池里穿的那种深紫色,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枝墨竹。
衬里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柳漠澜的字迹,只有八个字:“昨夜之舞,多谢指教。”
江知烨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他把衬里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