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时,江知烨和方妙跟着柳漠澜的卡车往城外开。卡车后斗里堆满了医药箱,柳漠澜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柄木剑。路上遇见好几拨巡逻的士兵,检查完通行证后,都对着柳漠澜敬礼。
"他们怎么都认识您?"江知烨忍不住问。
柳漠澜望着窗外的晨雾:"去年冬天,我给他们送过棉衣。"他说话时,卡车驶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泛着浑浊的黄色。
宛平城门口挤满了伤兵,安德鲁穿着沾满泥污的军装,正在指挥士兵搬运物资。他看见柳漠澜的卡车,快步走过来:"可算来了!"
柳漠澜跳下车,指挥着伙计卸箱子。江知烨和方妙也上去帮忙,医药箱很沉,搬得久了,方妙的手心里磨出了泡。柳漠澜看见后,从口袋里掏出块创可贴:"贴着点,别沾水。"
安德鲁走过来,拍了拍柳漠澜的肩膀:"戏班子那边,我让副官去盯着了,你放心。"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从箱子里拿出那柄木剑,放在临时搭起的医疗帐篷门口。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在剑鞘上,"霸王"二字闪着微光。
江知烨看着帐篷外忙碌的身影,又看看柳漠澜沉静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人守着戏台,有些人守着城池,但守的都是同一片天地。
他转头看向方妙,她正给一个伤兵包扎手腕,脸上沾着灰尘,眼睛却亮得像晨星。
远处传来隐约的唱戏声,不知是哪个伤兵在哼唧。柳漠澜听见后,手指在木剑的雕花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和谁应和。
他走到柳漠澜身边,看着帐篷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说:"柳先生,等仗打完了,我们一起排个新戏吧。"
柳漠澜转过头,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好啊。"他说,"就排个关于守着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