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会是我
    时间跑在回忆前头,军训早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高一的课业繁重,学生们像八爪鱼一样需要九科齐抓,课间十分钟的不注意,趴桌小憩的人就可能被纷至沓来的试卷掩埋。

    不是所有的青春都如影视剧里那般喧闹哗然、轰轰烈烈,甚至很大一部分人,他们的青春安静平淡,枯燥的扯成一条线,有的也只是埋首。

    手边的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姜沛萤总算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她长舒一口气,眉开眼笑。

    见许多同学在补觉,她特意压低声音,仍难掩盖语气中的雀跃:“何玉,老张上次留的最后一题我写出来了!”

    何玉正用铅笔推算着草稿纸上未解的函数题,听见少女的长呼短吁才抬头。少女眼底跳跃的星光落进他瞳孔时,他下意识将揉皱的兼职广告传单往课本里掖了掖。

    "真厉害。"他弯起眼睛,笔杆轻杵在他修长的指节间,窗户吹进来的风掀起他校服衣领,露出线条明晰的锁骨处,"我这两天状态不好,连函数图像都没画对。"

    少年的心事写满脸上藏不住,何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姜沛萤便心下了然。她看着他那对黑眼圈,小声说道:“你先睡会吧,待会我帮你看着点,老师来了我就叫你。”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过课桌,将少年睫毛的阴影投在习题集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不用了,那老师该说我这个课代表失职了。”何玉坐直身子,嘴角抿出温柔的弧度,半开玩笑似的道,垂下的眼睑却仿若面对命运再无力扑腾的折翼蝴蝶。

    昨夜父亲摔门而去的巨响、母亲压抑的啜泣,透过薄薄的墙板,透过无能为力的16岁,和函数题一起纠缠成他混沌的梦魇。

    "其实..."姜沛萤戳戳他的胳膊肘,"我可以把笔记借你,而且待会上课的内容你不是已经自学过了。"

    “那怎么行?”何玉比出个握拳的手势,“不是说好这次月考一决高下吗?”

    说话时,少年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余晖更明亮。姜沛萤看着何玉被阳光穿透的耳廓,忽然发现他左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她笑着同何玉轻碰了个拳:“第一名会是我。”

    “拭目以待。”

    夕阳给并排伏案的影子镀上金边,努力为遥不可及的梦想打下根基。直至数学课的下课铃响起,放出吃饭的讯息,大家紧绷的神经才迎来喘息的间隙,早已摩拳擦掌时刻准备冲刺的同学们一个大跨步,个个快得堪比离弦之箭。

    姜沛萤抻拉下身子骨,拿起保温杯打算去接点水喝。现在饭堂人太多,她打算错峰一会再去。

    一出教室门,她便看到饮水机旁一抹熟悉的身影。

    走进了,果然是江淮。

    “嗨,好巧。”她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江淮正接着水,斜刺里突然出来个娇小身影,他挑眉看向来人,尾音上扬:“好巧,小姜同学。”

    “咦惹…”姜沛萤被这称呼弄起鸡皮疙瘩,“抽风了?”她还是不习惯江淮这种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调儿,行为举止总是散漫一派,却又刚刚好踩着规矩的边缘。

    “是吗?”江淮笑着反问,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水杯饮了一口,仰头喝水的喉结滚动,带着深蓝色校服领口随着动作滑下半寸,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姜沛萤故作一脸严肃:“小江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保持良好形象。”她意有所指的瞅了眼江淮吊儿郎当那没扣全的领口。

    江淮轻哂,刚被水润泽过的薄唇绯红潋滟,他俯身:“那很难了,小、姜、同、学。”

    “因为…”江淮戏谑的瞧着少女的反应,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刚刚才偷点了外卖呢。”

    见少女杏眼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江淮来了劲,数着指头吐豆豆般搜刮肚子里相关的形容词:“大惊小怪,少见多怪……”

    姜沛萤是名副其实的“乖乖女”,又或者说,她有贼心没贼胆。对一些能增加枯燥高中生活小幸福的“离经叛道”的违举行为,偶尔也会羡慕,比如偷点个外卖,但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羡慕。

    她的运气总是很背,往往只要参与了,多半还没拿到外卖,就先被老师给逮到了。

    所以眼下,她嘴巴动了动,“能拼个我不?”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儿,也还是没说出口。

    她只是不咸不淡蹦出一个短促音节:“噢。”

    江淮瞧着她这呆愣愣的反应挑了下眉,“想吃?”

    少女纠结的拧着眉,没有回答。

    “那我走了。”他耸耸肩,抬手看了眼表,特意提高几分音量。

    转身的霎那,衣角被人拉住。

    江淮看过去。

    “下次点…是什么时候?”

    姜沛萤侧过脸,四处乱看就是不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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