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在一中学生们的欢呼雀跃中拉开帷幕,足球场上乌泱泱坐了一片迷彩服。
由人群环成的圆心里,姜沛莹握着话筒的指尖泛白,鸦羽似的睫毛簌簌扑打,在强烈的聚光灯下,她心底的不安一览无余。话筒支架矮了她一截,但此刻紧张到大脑空白的她就像四肢不协调般,手足无措。
同学们的起哄声像多米诺骨牌般向前翻滚,裹着球场特有的青草气息扑到脸上。
她慌张的呼吸尚未溢出喉间,积攒的勇气尚未变现能量,视野斜方,蓦地伸出一双骨感修长的手。
“放宽心,可以的。”何玉清朗温润的声音响在姜沛莹耳畔。他墨绿色袖口卷了两折的手腕向上一托,金属杆便稳稳停在适合她的高度。
调整完话筒支架高度的少年,又退居一旁。
一曲毕,姜沛莹在掌声的浪潮里深鞠一躬,回到班级大本营。
“谢谢,何玉。”她的道谢情真意切,夜幕的星光被揉碎在她眼睛,亮得叫人不敢直视。
单对视一眼,何玉便飞速移开视线,低低“嗯”了一声,“没事。”他本来就是负责这次舞台的工作人员,她不用特地来道谢的。
哪怕俩人初中就相识,他还是不知以何种姿态自然的面对眼前的少女。离得近了,何玉甚至能看清楚少女面庞上细密的绒毛,他紧张无措,又些许窘迫,只能僵硬地应声。
拂面来的晚风醉酒般东倒西歪,直吹得人脑袋晕晕,何玉想。“你…唱的很好听。”他张张嘴,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太妃糖黏住了一样。
“是吗?那太好了,我还怕跑调了呢!”
没人注意的是,几米之外的少年注目俩人几分钟有余。
“淮哥看什么呢!”许杰勾着江淮肩膀凑过来,“买夜宵去,走走走。”
“对呀对呀,说好请客的,别想赖账啊。”林萧嬉皮笑脸的,也毫不客气地一把勾住江淮。
江淮收回视线,好看的眉宇轻挑,插在裤兜一侧的手抽出来,“走吧。”
青春期的少年们总是食欲大增,排队买夜宵的队排了几条,快到窗口,饥肠辘辘的江淮几人立刻抻长脖子,像一群嗅到肉骨头的小兽。
“好吃。”许杰嚼嚼嚼着炸鸡腿,“谢谢淮哥。”
“淮哥大气!”林萧咬着蟹□□含混不清,“你说怎么晚上的宵夜就这么好吃呢。”
是的,江淮收买人心,靠的不是别的什么,除了人格魅力,就是他的钞能力。
他嚼着鸡排,稀里糊涂冒出来一句:“你们知道刚刚那女生哪个班的吗?”
“哪个啊?”
“刚刚上去唱歌那个。”
“噢噢,姜沛萤?她是一营的,好像是6班的吧。”林萧拾起一串丸子送入嘴边,风卷残云起来。
许杰嫌弃的往边一靠,“咦惹,林萧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他又看向江淮,“淮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怎么都知道她?”江淮捏着鸡排袋子的指尖洇开些许油渍,无意识的划过让聚乙烯薄膜立即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和那谁是并列第一名考进一中的,”林萧胳膊肘顶了一下许杰,“叫什么来着?”
“何玉。”许杰补充道。
“对对对!何玉,就是上去调麦那个男生。”
姜沛萤?江淮又嚼了几口鸡排,也反复咀嚼了这个名字几遍。
“哎,淮哥淮哥,我肚子痛。我先回宿舍了!”林萧突然双手抱着肚子大叫起来,在江淮还没反应过来就溜不见影了。
“你…”江淮话音未落,一旁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他扭头看向声音源。
“我去看看他。”许杰后知后觉站起来,抬脚要跟上去。
许杰还没来得及走,江淮骨节分明的手就落在他手腕:“一起吧。”
许杰:“……”
他绞尽脑汁,一时也想不出拒绝的借口,只好僵硬点头。
“你们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江淮单挑眉,状似不经意地发问,慵懒的腔调莫名阴恻恻的。
“没,没有啊…”许杰不擅长说谎,本着言多必失的至理,磕磕巴巴吐了几个字就不做声了。
“你干嘛走这么慢?你们是不是…”
“淮哥!”一阵呼唤打断了江淮,原本还闹着肚子疼的林萧此刻生龙活虎的朝他们挥着手。
许杰和林萧遥遥对视一眼,见林萧比了个OK的手势,他才放下心来,疾步迈向寝室。
瞧着俩人神神秘秘的样子,江淮蹙眉,“你们搞什么…”推门一瞬他噤声,纷纷扬扬的彩带落在少年柔软的发梢、优越的眉骨和敞开的衣襟口。
眼前金灿灿的亮片似雨幕,簌簌抖动的流光是青春洋溢的华彩,此刻,时间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