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仙界众生于他无足轻重,那肯出手救问茶的希望,岂非渺茫如沙?心骤然悬紧,我追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不知紫徽帝君……究竟看重什么?聂容愿倾尽所有,赴汤蹈火,只求您能出手救他一命!”
前方那道清冷的身影并未回头,只是抛来一个看似随意的、甚至有些答非所问的问题:
“聂容大人……是第一次踏足这定宁天吧?”
他这是……在怪我擅闯禁地、不知礼数吗?心头一凛,我连忙应道:“是……是啊!之前听闻帝君不喜外人叨扰,故而聂容一直未敢贸然拜谒,失礼之处,还望帝君恕罪。”
他身形似乎微微一顿。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会转过身来。然而,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将头向下低了那么一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着。随后,一个更轻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探寻:“那……往后还会来吗?”
他是有事需要我办吗?这个念头让我精神一振,立刻在他身后恭敬颔首:“紫徽帝君若有差遣,聂容随时听候吩咐,万死不辞!”
短暂的沉寂。
然后,一个带着明显轻佻意味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搔刮过寂静的空气,带着几分玩笑,又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试探:“如果……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你愿不愿意?”
我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漏了一拍!这……这算是什么要求?!
目光慌乱地追随着他抬起的手——他正伸向那株翡翠般的奇树,指尖轻触流光溢彩的叶片。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攫住了我,来不及细想,冲口而出:“别……你别摘它们!”
可惜,我的制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起丝毫波澜。他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从容不迫地拂过枝叶,竟当真采撷了一大捧碧翠欲滴的叶子下来。他转过身,几步便走回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那触感冰冷得惊人,掌心甚至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面色苍白依旧,气息也略显不稳,却不由分说地将那捧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叶子尽数塞进我手中。
“这是你求的药,内服外敷皆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出三日,伤口定当痊愈。”
……就这样?!
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我的思绪。天帝那“需耗他半条性命”的沉重警告言犹在耳,可眼前……他竟只是随意采了一把叶子?!我一时竟不知是该对着这株神树顶礼膜拜,还是该对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帝君叩谢天恩。念头急转,想到这毕竟是他的地盘,我迅速将手中那捧珍贵的叶片小心收好,毫不犹豫地便要再次屈膝跪拜。
“你是司刑殿天官,”他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制止意味,“不必总是行此大礼。”
“那不行!”我几乎是本能地拒绝,语气坚决,“聂容今日承帝君如此天大的恩情,此礼,无论如何也不能免!”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那双布满伤痕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最终,他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疏离:“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心意。”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专注得仿佛要将人穿透,却又飘渺得如同隔着一层无法触及的迷雾。那眼神,似乎并非在看我,而是透过我的躯壳,在追寻某个早已消逝在时光深处的幻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在心间翻涌。我俯下身,将双手平贴于冰凉的地面,额头深深叩下,再抬起时,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为难:“定宁天钟灵毓秀,自是仙境福地。只是……聂容已对他人立下重誓,此生必践其诺。恳请紫徽帝君……莫要为难聂容。”
话音未落,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他竟然毫无预兆地屈膝蹲了下来,瞬间与我视线齐平!那双蕴藏着无尽星海与伤痕的眼眸近在咫尺,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深不见底,讳莫如深。巨大的压迫感与一丝莫名的心悸让我瞬间溃败,慌忙垂下眼帘,目光死死锁住地面——只能看到自己素白的袍角与他紫色衣袂的边缘,无声地交叠在一起。
“呵……”一声极轻的笑意在头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新任的天官大人,还真是有趣得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一丝戏谑的余韵,“方才……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认真?”
我猛地抬头!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瞳之中。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浅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安然笑意。那笑容纯粹、干净,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温暖,美好得……让人瞬间生出一种倾尽所有、乃至粉身碎骨也要将其守护住的冲动。
时间仿佛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