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祠鎏金匾额在视野里摇晃成重影,指尖抠进门沿的瞬间,掌纹竟与木纹间流转的姻缘咒印严丝合缝。青砖地面突然浮现出星轨图纹,我盯着那些交错的光线,恍惚看见他教我剑法时,那一道道剑意。
“聂容,出了何事?”紫色云纹锦缎划破视野的刹那,手腕传来的温度烫得元神震颤。他袖间萦绕的雪松冷香此刻却混进了陌生的桃花冷露。语气一如既往地叫人听着缠绵悱恻。
不能在陷入那场独角戏无法自拔,我抽手的动作太急,让他怔仲在了原地不知所措。“没事,只是被里面浓香熏的头有些疼,缓一缓就好。”
我后退半步抵住雕花门棂,霞光正沿着子恒的银丝蹀躞带流淌。他眉心已恢复鎏金仙印,晃得人眼眶生疼。
“好个聂容天官,我们去司刑殿看你,却扑了个空。好在恰巧遇到济笙灵神说你来了月老祠处理公务,就赶紧过来寻你,处理好了吧?”
他尾音带着清冽,与记忆里一般无二。我轻声答道:"处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中留下月牙疤。
“那你在外面好好缓缓吧,我和却霜要进去看看。”
这才是他们的重点,我跟着子恒的话尾简单点头:“你们请便。”
“这里的守门仙童呢?”
却霜走前问了一句。
我应到:“回帝君,去月宫寻月老去了。”
“你……”
“走吧却霜,聂容眼下是大忙人,没空久待的。”
直到他们跟我擦肩而过之后方才放松下来,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子恒漫过台阶的欢呼声,“谢谢你肯陪我折腾这么久,今后我绝不再弄错。”
廊下青鸟突然惊飞,满地桃花在仙履碾过时化作胭脂雾,原来这么多日夜的守候,不过是他命簿上轻轻带过的一笔朱砂批注。
恒霜绝世是问茶传信写给我的,那时我待在司刑殿忙的不可开交。在案牍前展开那封鎏金信笺时,司刑殿的雪中春信正攀着漏刻滴答声游走。恒霜绝世的字迹在玄晶灯下泛起霜色,问茶说这是天帝酒醉时漏出的残句,墨痕里凝着欲说还休的歉意。
笔锋悬在回信纸上许久,终究落下:"好个掷地有声的誓言。既都是红尘渡客,前尘便作云烟。你是凤黎,我是聂容,重新相识未尝不可。"
他最后回到,“我是问茶,请多指教。”
突如其来的眩晕漫上灵台。辨不清扯我衣袖的是何人,听不明呼喊声来自何方,连自己何时倒下都全然不知。
坠入无边黑暗的瞬间,四肢百骸仿佛灌满铅水。嘶喊化作喉间震颤,挣扎困在僵硬躯壳,浓稠的黑暗正蚕食最后的神智,混沌中忽有声音穿透虚空。
"当真查不出蹊跷?"
"帝君亲断的脉象。"
"帝君"二字如冰针刺入灵台,骤然掀开眼帘。玄晶石铺就的天花板映入瞳孔,司刑殿特有的味道萦绕鼻尖。候在云母屏旁的仙娥们捧着药盏退开半步,露出窗前两道身影——问茶指尖还凝着未散的传信诀,济笙掌中星盘犹在流转,却独不见那袭紫衣。
“聂容!”
“大人!”
睁开眼时两道声线同时撞进耳膜。问茶攥住我手腕的力道带着灼意,喉间干涸如同火焚。他广袖翻卷带倒案头玉镇纸,青瓷杯盏磕在青铜漏壶上发出清越鸣响。“喝水。”
一口水下喉,顿时轻松许多:“我睡了多久,怎么回来的?”
"两日。"济笙拨动星盘的手势顿了顿,银链在腕间晃出细碎流光,"舒曜神君在月老祠捡到你时,桃花瓣堆了满身。"
“整整处理了一个多月的卷宗和律令,是有些昏头了,再被月老祠里面那厚重的香一熏,更昏了。”我摩挲着杯沿蟠螭纹,任茶雾氤氲眉眼。
问茶倚着玄冰雕的獬豸像冷笑:"聂天官当真慈悲,随便一个仙女求求情就能应下,不如把司刑殿改成普渡殿?"
我眼睛向济笙一看,他心领神会的立刻在一旁帮腔,“大人实乃慈悲为怀,众生之福。”
问茶轻哼一声,“我可未在他那众生之列。”
我和济笙同时被他噎的无话可说。
我状似无意地拨弄茶盏,青瓷盖沿磕出清脆声响。济笙正垂首添香,忽听得我问道:"司刑殿可还有仙女前来?"
问茶指尖凝着寒芒堪堪停在我喉间三寸。济笙手中星盘坠地,与我同时僵住身形。我索性抬眸迎向那道杀意:"总归要有人问的。"
济笙躬身回话时,玄色广袖掩不住指尖微颤:"都消停了...再有无端骚扰者,直接打入轮回重修情劫。"他喉结滚动两下,玉冠垂缨扫过泛白的指节,"不得已借越了,望大人赎罪。"
我摩挲着茶盏上蟠螭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