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相信我的社交能力吧。”普拉媞克眨了眨眼,收下信和钱后将沙漏又一次倒转,细碎的沙粒现在代表的是闲谈时间……虽然她看起来真的很着急离开。“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需要治病的,我在进城的时候花掉了最后一点路费……”她绽开故作歉意的笑容,“不然我也没必要用跑的来找你了。”
“……”贵妇人微微眯眼,二人对视一会后不约而同的笑出声,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那家有个老人腰疼,你最好抓紧过去,不然他们家就要请人去放血了。”
“哈,这种事情我擅长,别忘了给我留个房间。”普拉媞克拎起随身皮包,来的快,走得快,她的日程又被排满了,先是得抓紧解决明天的饭钱,有手有脚总不能全靠朋友,还得在午夜时分去刨城门外的尸体,悄悄把尸体烧了总比和别人起正面冲突好。
啊,烧尸体,极好的阻隔疫病传播的方法,东南方的国家死了一半人换来的经验,她没敢告诉斯安特的绝路。
普拉媞克忘不了那火光,烧毁的是绝望,带来的是希望,空气中却只弥漫着腐烂的,死亡的气味,很快便没有了希望绝望,什么也不剩了。
再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拿着铁锹,带上面纱,站在了一堆新鲜的土坡面前,她一把将汗水抹在了皮手套上,光是找坟便花了不小的力气,刨土的过程中,她想着新的病人消磨时光,给斯安特的邻居看病还算顺利,反正提起权贵的名字总是管用,也省的放血徒增痛苦。
铁锹很快便碰到了什么僵硬的,曾有过灵魂的躯壳,她加快了速度,想着赶紧结束这突破她底线的恶行,她快速地,悄声地念着圣神信徒的忏悔录,她在尸体推旁听那些幸存者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见证他们成为新的尸体,那时她认为神是无能的,但现在她认为神是有点作用的,至少能够消磨她突破底线得到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她颤抖的出声,也不知是疲惫还是惧怕,只有刨坑的动作依旧连贯,“你埋在地下可能会给你的家人带来危险……我并不知道它蔓延的方式,但这样一定……管用……”
夜空下只留提灯的烛光和烛影在摇曳。
……一道新的影子摇晃着过来了。
“住手!”
是年轻的男声,普拉媞克循声向高处看去,那人身型有些消瘦,同样带着面纱,还额外裹了头巾,但正义之声已经迟了,普拉媞克一脚将油灯踹翻到坑里,得益于坑洞的深度,那点光只照亮了她的脚后跟,她踩着将要被熄灭的火光,在不灭的月光中和另一道黑影对峙着。
普拉媞克一边听着燃烧变化的声音以判断尸体灼烧时长,一边想着怎么应付突如其来的正派人士,温和一点吧,拖够两刻钟,等尸体变的没有威胁的过程中试着劝说那人不要搞出更大的动静,她的底线,她的道德已经受到她本人足够多的谴责了。
“你,这是何必呢……”对方抢先开口了,即使原本还坚毅的声音变得颤抖,即使他的话只是轻飘飘的质询,或许在对方眼中站在坑边的恶徒更需要忌惮,但他依然以坚定的姿态站立。
“抱歉,但我想先问您个问题,毕竟我相信您这样有道德的人乐意听别人说话。”普拉媞克直了直身体,好似那个被刨出的坑,那坑里的火都与她无关。“您知道那个沿海国家被疫病重创的事吗?”普拉媞克答非所问,语调平淡的像是在日常生活中和谁攀谈一样。
“和你做这件恶……咳,行为,有关吗?”
“有。”普拉媞克缓缓点头,她猜想对方应当是一位没见过过多世面,但能接触到上层消息的年轻人,至少她在街上还没听到有什么人在讨论疫病,诅咒类的词汇,正如斯安特所说的一样——民间对此一无所知。
“您一定接受过正统的,正义的优质教育,但很不幸的是,面对疫病,那些魔鬼降下的诅咒,我们这类人只能用点邪招对付它们。”她缓缓开口,见那人单手扶住下巴,似是在思考的样子,她庆幸自己赌对了,对方或许信教,毕竟他没有对“魔鬼”这一词汇产生轻蔑的举动,他或许还会对比他低一个阶级的人产生怜悯心。
“我就是从那个沿海国家过来的,我见过太多,太多亲属去探望尸体后和他们躺在了一个坑里,直到他们用火才了结这场惨剧。”她平稳的声音染上些许悲伤的色彩,虽然是亲身经历,但她依旧得调动些情绪,含血的麻木语调不易使他人感伤,只会让他们感到恐惧。
见土坡上的身形有些僵硬,她又穷追猛打道:“这是我一位寿命将尽的亲戚……奈何他却因这该死的诅咒而死,我们这一旁支的都吓坏了,才逃到另一个地方却又碰见这该死的诅咒……哦,圣主啊……”普拉媞克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没多久,她便听见高处有些慌张的声音。
“您,还请您冷静些,我为您的遭遇感到深深的不幸……我没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