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门被骤然推开,躺在床上的臻歆猛地睁开双眼。他心中五味杂陈:此次出行,不仅被女子调笑,竟还在梦中被一个男子如此一本正经地“调戏”了一回!那句“秀色可餐”言犹在耳,梦中那股灼人的热意仿佛穿透了梦境,烧得他脸颊微烫,连带着章叔的呼唤都显得模糊不清:“公子,饭菜备好了。”
臻歆压下心头异样和那丝不稳的心悸,嗓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嗯,先放妆台上吧。”待整理好纷乱的思绪,他才起身过去用饭。目光触及盘中寻常的菜肴,竟不自觉与梦中那席珍馐对比起来,顿觉天壤之别。或许是饿过了头,他只动了几筷便觉索然,遂让章叔撤了下去。
此刻的天庭文昌阁内,帝丹正与文昌帝君一同翻阅堆积如山的命格册。两人已将京城一带的卷宗反复筛了数遍,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名叫“陆清”的凡人。
文昌帝君忍不住再次提议:“执法天神,是否再下界去问问……”
“不必了。”帝丹打断他,指节敲了敲书册,“臻歆梦中说得清楚,他原名已被视为不详而改弃,‘陆清’不过化名。我们须得再仔细些,查查姓‘臻’的人家,看看是否有遗漏之人。”
又是一番更细致的翻检。文昌帝君捧着一册,口中念念有词:“臻品,当朝大将军……得三子三女……臻容……”每念一个名字,命格册上便自动浮现此人的生平梗概。然而念至此处,他忽地顿住——册上明明写着三子三女,却只记录了五个名字!
“有蹊跷!”文昌帝君神色一凛,迅速将命格册递到帝丹眼前,“请执法天神过目。”
帝丹目光扫过,眸色瞬间深沉:“后人记载有六,司掌凡命的册子却只录其五……那么这最后一位,必定非凡人!”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臻歆颈间那块被施加了隐匿诀的雪色玉佩,原以为不过是哪位高僧或道人赠予的护身符,如今看来,绝非那么简单。
几番追查皆无线索,帝丹起身告辞,决意要从那枚玉佩入手。文昌帝君在他转身之际,又提及一事:“执法天神可知,瑞华天帝数年前已将瑾年仙尊赦出冰宫?说是天神您不在,四海动荡,林竖与诺白二位仙君难以支应,特请瑾年仙尊出来协理离析宫事务。”
帝丹脚步微顿,语气听不出波澜:“镇压四海的沉魂失落多年,四海多事,海神力有不逮,增派人手原是常理。瑾年早该出来,是他自己执意留在冰宫。他与瑞华是手足,莫说代掌离析宫,便是执掌,本座亦无异议。”
文昌帝君察言观色,又补充道:“听闻瑾年仙尊如今心性沉稳许多,不复当年任性莽撞……或许,冰宫千年,连带着他对天神您的那份执念,也一并消磨了。”
帝丹未置可否。瑾年曾因他之故,险些亲手诛杀臻歆——若非臻歆体质异于常人,早已魂飞魄散。这份深重的罪愆,岂是轻易可消弭?那冰宫千载的孤寂,不过是他应得的偿还。帝丹广袖微拂,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缭绕的云气之中,只留下文昌帝君一声轻叹在空旷的阁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