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哥,冷静点!”陈潮用力按住他激动到发抖的肩膀,“你这样贸然去找他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问题弄得更糟。”
“那我儿子就白受这些罪了吗?”他猛地甩开陈潮的手,指着唐小南脸上的伤,眼泪混着嘶吼一起迸发出来,“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他才十四岁!他做错什么了!啊?!”
嘶吼后,望着唐小南,他又开始自责起来:“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唐小南被他的失控吓到了,下意识往林屿身后缩了缩。
林屿护住他,看向军哥:“正因为他才十四岁,正因为他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们才更不能冲动。我们要用正确的方式,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而不是把自己也赔进去。小南需要的是他爸爸陪着他,保护他,而不是看着他去跟人拼命。军哥你想想,如果你出了事,他以后怎么办?”
这话问得军哥心头一震,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要说刚刚他还对林屿做思想工作的本事有所怀疑,现在也不得不信服了。
他看着唐小南那惊恐未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两个冷静的少年,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踉跄着靠在了墙上,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陈潮和林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他边上,给他释放情绪的空间。
毕竟任谁遇到这事儿,都没法冷静。
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过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军哥用力抹了把脸,胡乱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站直身体问:“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当然不是,”陈潮看向林屿身后的唐小南,“小南,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王志勇吗?”
“你干嘛?”林屿不明觉厉。
“放心,我有数。”陈潮说。
突然被点名,唐小南怯生生地看着他,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军哥,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小声说:“他……他们平时没事都在旧街那边的台球室里。而且,他说手机要是修好了,就给他送到台球室去……”
“行,我知道了。”陈潮点点头,“那坏了的手机还在你那儿吗?”
“在我书包里。”唐小南说。
“把它给我。”陈潮朝他伸出手。
唐小南犹豫了一下,进杂物室把放在包里的那只破手机拿了出来,小心翼翼递给他。
陈潮接过,看了眼,是只快要淘汰的国产机。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叮嘱军哥和林屿:“你们带小南去医院验伤,然后去派出所报案,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警察,这已经涉及到校园欺凌了,他们不会不管。”
“那你呢?”林屿问。
“我去会会他。”陈潮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军哥立马站出来。
“怎么会?”林屿不放心,抓着陈潮的胳膊,看着他。
“放心,”陈潮冲他笑了笑,“我不打架。”
林屿看他挺有把握的样子,抓着他胳膊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就算是打架你也多个帮手不是?再说了,当初可是我帮你打跑他的。”
“说了不打架。”陈潮拍了拍他的手。
“我不管,”林屿说,“你要不让我去,那你也别去。”
“行,你去,给我壮壮士气。”陈潮拿他没办法了,“军哥,小南身边不能没有人,你还是跟他一块儿去医院,有什么事咱电话联系。”
“好。”军哥看了眼唐小南,再不坚持,“那你们千万小心。”
从学校出来,陈潮抬手拦了辆出租,俩人一上车,他就给司机报了地址,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很不好惹。
林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低声问:“有具体计划吗?”
陈潮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录音功能:“见机行事,看能不能让他自己揭自己的底,咱给录下来,必要时,这就是证据。”
“行啊你,”林屿赞许地看着他,“现在都知道反制了。”
“都电视里学的。”陈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车子在旧街路口停下,这是一条看上去略有些破败的街道,行人少,门店也少,陈潮一眼就找到了唐小南口中的那家台球室。
门口零星停着几辆摩托车,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靠在墙边抽烟。
陈潮付了车费,和林屿一起从车上下来,俩人站在街对面,仔细观察着台球室门口的情况,沉吟片刻后,陈潮掏出了手机。
青年们抽完烟,都陆续进了台球室,其中一个穿黑色皮衣的走路摇来晃去,跟迎面走来的两个少年撞了一下。他立刻扯着嗓子喊:“嘛呢,没长眼睛啊。”
陈潮拍拍身上沾到的烟气,平静地说:“我找王志勇,他在吗?”
那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