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室的门是从里面关着的,陈潮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拧开,转而敲了敲门,低声询问:“小南,是你吗?”
里面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这让俩人更加确信里面的人是唐小南。
林屿也试着在门上敲了敲:“小南,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但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陈潮又试着推了推门,还是推不开,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他一抬头,看见离自己脑袋两拳远的墙上有扇窗户。
那窗户半开着。
陈潮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攀住窗沿,身上矫健地翻了上去。
林屿都看呆了,小声问:“你啥时候学的这本事?”
陈潮踩在窗沿,冲他一抬眉:“帅吧。”
林屿笑了笑:“马马虎虎吧。”
窗边突然出现个人影,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借着窗外照射进去的光线,陈潮总算确定,那人正是唐小南。只见他如受惊的幼鹿一般,蜷在几张废弃的体操垫后,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陈潮冲他喊了声:“是我!”
唐小南惶恐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窗上陈潮的脸,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儿,但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陈潮伸进去一只手,指了指抵在门上的木棍:“把门打开。”
唐小南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踉跄着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开了那根沉重的木棍,又听“咔哒”的一声,门开了。
陈潮顺势从窗上跳下来。
俩人推门进来时,正好就看见唐小南倚在墙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那单薄无助的身影,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揪心。
林屿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的陈潮。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干净的湿巾,抽出一张,小心递了过去。唐小南却没接,抬起手拿袖子直接把脸上的泪痕擦掉了。
他不动还好,这一动,陈潮就看见他脸上、额头上竟带着好几处青紫色的瘀伤,左边嘴角甚至已经肿起来了。
陈潮的眼神瞬间沉下来:“你这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唐小南心里猛地一颤。
林屿见状,拍了拍陈潮:“你温柔点讲话,别吓到人家。”
陈潮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深吸了口气,将语气放得平缓了许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躲在这儿,是因为害怕那些欺负你的人吗?”
唐小南还是不说话,双手死死地揪着衣角。
陈潮看他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林屿冲他使了使眼色,低声说:“你先出去给军哥打个电话报平安,我留这儿跟他说说话。”
陈潮顿了顿,看看他,又看看唐小南,点点头:“行,你跟他聊会儿。”说完,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杂物室,将门虚掩上,给他们留了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杂物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屿再次将手中的湿巾递过去,唐小南下意识偏了偏头,想躲开,林屿却不意外,手腕向前一伸,直接将湿巾覆在了他满是淤青的脸上。
这个动作让唐小南浑身一僵,却没有闪躲。
因为林屿擦脸的动作很轻,让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精心爱护。
“疼吗?”林屿问。
“……不疼。”唐小南咬着牙,摇了摇头,但很快,他又点了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疼。”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林屿笑了笑。
“有一点儿。”唐小南闷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疼就对了,”林屿细心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伤口,“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啊。你要学会喊疼,你喊了,爱你的人就知道了,他们就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嗯。”唐小南小声应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刚出去的那个哥哥你认识吗?”林屿问。
“认识。”唐小南点点头,“他是我爸的朋友。”
“你怕他吗?”林屿又问。
唐小南顿了顿,很认真地想了会儿,最后说:“以前不怕,刚刚怕。”
“你别看他现在这么神气,”林屿笑了笑,“小时候也常被人欺负,哭得比你还凶。”
“真的?”唐小南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林屿也看着他,“但有一点他比你聪明,别人欺负他了,他打不过,知道找人帮忙,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小南,你知道吗?一旦有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