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吗?”他问我。
是不愿意,还没张嘴他又连着说,语气透着可怜和委屈,嘴角又垂下来了,“可我经常请假,班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城南,这么多人我也只认识你,你不愿意估计也没……”他叹了口气,这语调加上通红的眼睛,还以为我欺负他了。“算了,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要怪就怪我不知道作业…也没人愿意和我说。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突然感觉这人说话挺保守的,断了人后路又说自己多可怜,没有强迫但让人不好意思拒绝。我想拒绝的,但又想到班里人已经分完了,教导主任也不一定会同意换人,就应了下来。“没有不愿意。”
迟悯这人说话没他打架时痛快,我不想和他说话。
窗外,云压天、天碰太阳,终于挤出几滴雨,落在地上激起沙,糊的草眯起眼。树叶与树叶点了点,晶莹一粒从叶片坠落于下一片。
雨下大了。划过天际的鸟被打湿了羽翼,坠落时伤了翅膀,在窗边落脚。开窗时带着雨。
小鸟被我捧在手心里,我碰了碰周乱的胳膊,“怎么办?”
许是周乱这几天没从我这捞到点好事,又被收了手机,很恶劣的说:“你叫我哥哥,我帮你想办法。”
“你求求我。”
“你这小孩怎么那么不乖?”周乱眉头皱的很深。
我也照着他的语气,“你求不求?”
这人估计是傻了,干巴巴的说了句:“求你了。”
还没等我开口,迟悯那人毫无征兆的凑了上来,“小鸟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迟悯这人挺稳重的,应该不像是那种突然玩心大发会突然掐死鸟的。我捧着小鸟,很小心的递给他。他接过这小小的生命,看的很认真,最多就是用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小鸟也很乖,怎么弄也不动。
周乱这时凑过来,“你‘哥哥’还没叫啊。”、“这鸟一动不动会不会死了?”
我瞪着他,“屁,你别乌鸦嘴!”再抬头又对上迟悯阴沉的视线。
“怎么了?”我问迟悯,语气有些着急:“死了吗?”
迟悯人挺装的,眼神迅速变得温柔,“没有哦。”
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临近下课,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我去!死猪头把这事发班级群里了。”我的心收紧了,被吓的很痛。
爸妈虽然不管我,也都不在班级群里,但我亲哥在,他会把这事和爸妈说,而他们知道了,会打我的。
我好怕。
向迟悯道谢、再把小鸟拜托周乱照顾几天。我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间,没再说话。
我好累。
那天回家路上,垂着头的不止小草。
刚推开门,酒瓶子砸向我的头。这次没有昨天好运,额头被玻璃砸伤,瓶内没喝完的酒粘着血水流了下来。
他们不会担心砸错了人,因为这个时候抬脚进门的,只有我。
疼痛漫遍身体,我好像在发抖。
还没缓过来,一只有力的手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拽进屋内。屋里比外边温暖,但最先感知的不是温度,而是恐惧。
那只手把我扔出,我摔在地上,头磕在桌边,桌上的酒倒了,全流在我身上。血里有、伤里有、眼里也有,辣的我呛出了眼泪。
头好昏啊。两只不同力度的脚踹在我身上,带着昨日的伤一起痛。一只脚离开了,有条皮带抽在我身上,脸、又辣又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但我没有死。像根草一样,被火烧也烧不死。
进门不到十分钟,我渐渐失去了感知,这是我承受苦难耗时最少的一次。
终于有了点感知,我的眼睛睁不开,其他身体部位也好痛。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注入在左手中,我在挂水啊。
我好痛啊,我居然没有死。为什么打我的是我爸妈呢?我好恨啊,但我不能恨他们,为什么啊?我在想。好像是因为哥哥最后摸着我的头让我乖点。
我想和哥哥说我很乖,我想哭,我想让他们也乖点。可他不回家,我也联系不到他。
我又哭了,液体浸没干涩的眼眶,眼睛刺痛,脸庞带着温暖,有人很温柔的在帮我擦眼泪。
我想知道他是谁,一开口却是沙哑的抽泣。我又不敢出声了,我怕他嫌弃我走了。但闭上嘴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那人没走,他在摸我的脸,动作很轻,手上有茧,手心冰凉,但在我的心里是温暖的。
他的指尖顿住了。唇瓣贴上从未有过的柔软——那个人的嘴唇贴上了我的。我这么烂,居然还有人愿意亲我,想到这,我哭的更厉害了。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把对方惊动了,他的指腹抹掉我的眼泪,却没能止住泪水的决堤。
意识又模糊了,昏迷前,有一点湿润坠落后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