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我的脸颊,我的脸已经没知觉了,可那滴泪尽穿透皮肤刺向难以跳动的心脏,又或许触碰在因发烧而滚烫的皮肤时就蒸发了。从前听过“热泪盈眶”这个词,从而一直相信人的泪水都是热的,可那滴泪落下时,如此薄凉。

    我的肉|身在这,可神志早已背叛躯体,在黑漆漆的一片中,出现了一张空白的纸业,它又开始写了。几句简短的话,却回顾了我这一生。

    家人。造谣。拳脚。保护。周乱。遇见。迟悯。

    这像是从前看过小说中的“走马灯”,离开这我就要走了。

    那些词又按顺序消失,就像家人依次离开。我不敢看,又无能为力。

    忘记了那简短的“保护”是什么意思了,或许是我的躯体在保护有神志的我不被苦难淹没。

    “消失”这个词说着没什么可怕的,但真切体会到后就同反复碾压的伤口,没有喘气的时间,也不会再好。

    周乱会不会离开我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想起刚认识他那会,我和周乱说我没有爸妈,没有哥哥,因为他们都不爱我,不想当我的亲人。周乱说从此以后他当我哥哥。他真的这么做了,坚持了好久。

    迟悯呢……

    如果我死了,那这张纸会不会在这时就绝笔。我可能已经死了,只是没有可容纳我的棺材和不嫌弃我的墓地,心中的短句末尾早已画上句号。

    醒来时,我看见周乱了,他坐在对面病床上。

    他状态很不好,黑眼圈陪他度过了几个深夜,血丝渐渐慢上眼白。

    “我睡了多久?”、“那个人是你吗?”、“你怎么来了?”这些话都没说出口。

    “哥哥”,声音难听的像有人扯着我的嗓子,这却已经尽了我偌大的力气。

    窗帘拉着,昏暗包裹着这个世界。

    他颤了一下,我偏头时看见病床边桌子上有一束花。

    周乱看着我,眼泪欲掉不掉,像冷天气里爬上玻璃的薄冰,“我看见山樱草了……”

    城北不长山樱草,这个时候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