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她明明,拿出了最致命的、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武器。
为什么,这把刀最终却变成了为他加冕的……
权杖?
为什么,这场她精心设计的、最完美的审判,最终,却变成了为他封神的……
祭典?
也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快步挤过人群,走到了正在维持秩序的、商业部李副司长的身边,递上了一份刚刚从北京,通过军用保密线路,传真过来的电报。
李副司长打开电报,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猛地一抖!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重如泰山。
【发文单位:总政治部,保密档案局。】
【事由:关于一九五八年金门炮战,原73A号档案,补充说明。】
【内容:经查实,原观察员江建国同志,系受命执行‘火种计划’,为我军主力反攻,做出巨大牺牲与贡献。其行为,应定性为……特等功。档案,即日解密。】
【补发:迟到三十年的,一等战斗英雄,勋章。】
李副司长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愧疚与无上崇敬的目光,看向那个,正被掌声与泪水所包围的,孤独的,英雄背影。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属于这个男人的传奇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掌声,是雷。
是迟到了三十年的、为一百二十八个忠魂,所鸣响的惊雷。
它劈开了广交会那层充满了商业与功利主义的浮华外壳,将最滚烫、最壮烈的英雄主义,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林晚秋,就在这雷声中,寸寸成灰。
她看着那个被所有人,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目光所包围的男人。
她看着他脸上那纵横的泪痕,和他那挺得比山岳更直的、不屈的脊梁。
她那颗用资本、用权谋、用最顶级的精英教育所武装起来的、冰冷而又骄傲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她从未理解、也因此从未战胜过的力量,彻底击碎。
那力量,叫“信念”。
她输了。
输得,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有剩下。
她想逃。
可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
周围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将她所有的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审判台上的小丑。
也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带着阴影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孟山。
这个曾经的街头霸王,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像一堵沉默的、不可逾越的墙,用他那魁梧的身体,将所有射向林晚秋的、鄙夷的目光,都挡了下来。
“走吧。”
他没有看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林晚秋愣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江建国最忠心的走狗,会在这时候,为她解围。
孟山,当然不是在帮她。
他只是,在执行他老板,用眼神,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江建国,甚至没有再看林晚秋一眼。
对于这个女人,他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在刚才那个故事里,都随着那碗被泪水浸透的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他不再需要,亲手,去碾死这只他曾经最疼爱、也最憎恨的蚂蚁。
因为,从此刻起,她将活在一个比死亡,更痛苦的地狱里。
一个被她自己亲手缔造的、充满了鄙夷与唾弃的、无间地狱。
让她走。
让她,带着这份永世无法洗刷的耻辱,体面地,滚出他的世界。
这,才是对她,最残忍的,仁慈。
林晚秋读懂了那份沉默背后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红,又瞬间褪去所有的血色。
她猛地推开孟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受伤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那片不属于她的、充满了掌声与荣耀的海洋里,狼狈地,逃了出去。
……
李副司长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声音,当众,宣读了那份来自总政治部的、迟到了三十年的电报。
当“一等战斗英雄”这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
整个会场,再次沸腾!
如果说,江建国的故事,是一部悲壮的英雄史诗。
那么,这份来自国家最高军事机关的“官方认证”,就是为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