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金饭碗?
这分明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
贪婪,像一株疯狂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他的理智。
“那……那那些椒农呢?”
他下意识地问道。
“他们,是这个联盟最坚实的根基。”
江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狸般的狡黠,“他们能拿到比以前高一倍的收购价,能看到实实在在的、能揣进口袋里的现钱。你说,他们是会继续恨你这个‘黄扒皮’,还是会把你当成带领他们脱贫致富的‘活财神’来供着?”
“到那个时候,你黄国强,在这沙河镇,才算是真正的、说一不二的、谁也扳不倒的天!”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黄国强那被眼前利益蒙蔽了半辈子的、狭隘的格局。
他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老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他懂的,不只是账本。
他懂的,是人性。
“可……我凭什么信你?”
黄国强做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江建国笑了。
他将那本记录着所有黑账的牛皮纸本子,拿了回来,然后,当着黄国强的面,从中间,“撕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他将其中一半,递还给了黄国强。
“这一半,你留着。它既是你过去的罪证,也是你未来的‘投名状’。”
“而另一半,”
江建国将剩下的半本,重新放回了自己的人造革提包里,“我留着。什么时候,我们的合作结束了,或者说,你让我不高兴了,这半本账,就会自己重新变得完整。”
黄国强接过那半本账,手,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了。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他的未来,都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我……我干!”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江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现在,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你们这里,种辣椒种得最好,辈分最高,也最恨你的那个……老椒农。”
……
半个小时后,在沙河镇最西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江建过见到了那个叫“张老三”的、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
也正是账本上,被黄国强坑得最惨的那个人。
当黄国强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跟在江建国身后走进院子时,张老三和他那几个同样满脸风霜的儿子,抄起扁担和锄头,就要冲上来拼命。
江建国没有多说废话。
他只是,将一份由他和黄国强,刚刚共同起草的、关于“沙河镇辣椒产销合作社”的、全新的收购合同,放在了张老三面前那张布满裂纹的方桌上。
合同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凡入本社社员,本社承诺,以每市斤六毛钱的保底价格,敞开收购所有合格板椒。当年结算,当场付现,绝不拖欠。】
六毛!
比黄国强之前给的,足足高了一倍!
张老三和他那几个儿子,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是黄扒皮又想出来的新骗局。
直到,江建国将一沓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厚厚的人民币,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老乡,”
他看着张老三那双浑浊而又充满怀疑的眼睛,用一种最质朴、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是定金。从今天起,你们沙河镇所有椒农的辣椒,我江建国,全要了。”
“我不要你们的感谢,我只要你们,拿出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和手艺,给我种出,全中国最辣、最香的……好辣椒。”
那一刻,张老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迸发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
他看着江建国,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大气都不敢喘的黄国强,他知道,这个外乡人,没有说谎。
沙河镇的天,从今天起,真的要变了。
当天下午,一份由江建国的“建国食品厂”作为甲方(需求方),黄国强作为乙方(管理方),以及由张老三作为代表、盖满了全镇上百户椒农红指印的丙方(生产方),三方共同签署的、一份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供应链合作协议”,正式签订。
江建国,用一本黑账,一沓现钱,和一个全新的、将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绑在一起的商业模式,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将这片贫瘠的戈壁滩,变成了他最坚固、最不可动摇的后方粮仓。
当晚,江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