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强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那双小眼睛里,先是极致的恐惧,然后,这恐惧被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地头蛇被踩到七寸时的凶狠所取代。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颤抖,“你以为,拿这么个破本子,就能吓唬住我黄国强?我告诉你,在这沙河镇,我就是天!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横着走不出这个门!”
他身后那两个一直沉默着的、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保镖,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将江建国围在了中间。
江建国笑了。
他脸上那副憨厚而又真诚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逼近的保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他将那个黑色的人造革提包,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黄老板,稍安勿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了黄国强那早已绷紧的神经上,“你信不信,在你那两个人碰到我衣角之前,这本账本的‘复印件’,就会出现在镇政府、县公安局,以及……你们这儿每一个村子,每一个被你‘扒过皮’的椒农手里?”
黄国强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诈我?”
“我从不诈人。”
江建国依旧在笑,那笑容,在黄国强看来,比魔鬼更可怕,“我只是习惯,在做任何一件事之前,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者说,给我的‘朋友’,留一条绝路。”
他顿了顿,将桌上那本账本,又往前,推了推。
“黄老板,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那笔‘更大的生意’了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壮汉保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黄国强那身因为虚胖而撑起的凶悍气焰,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悄无声息地,戳破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藤椅上。
那藤椅,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像他此刻的心情。
“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我刚才说了。”
江建国的语气,变得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我来,不是要砸你的饭碗。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换一个更大的、用金子做的饭碗。”
他看着黄国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黄老板,恕我直言,你‘扒皮’的手段,太低级了。”
“你以为你垄断了渠道,就能把这些椒农吃得死死的?你错了。你这种做法,是在杀鸡取卵。你把他们逼得越狠,他们就越没有心思去钻研怎么把辣椒种得更好,产量提得更高。他们的日子越难过,背地里就越恨你。你现在是‘天’,可万一哪天,天变了呢?”
江建国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黄国强内心深处,那份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而我,能给你一个,让天,永远都变不了的机会。”
江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我们成立一个真正的‘合作社’。不再是你一个人,高高在上地,去压榨所有人。而是你,我,还有这沙河镇所有的椒农,我们三方,结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享的联盟。”
“你,黄国强,不再是‘黄扒皮’。你是这个合作社的总经理。”
“你负责用你的经验和人脉,去组织生产,去统一标准,去把控质量。你以前怎么管那些椒农,现在,还怎么管。只不过,你不再是从他们身上扒皮,而是带领他们,把我们的辣椒,种成全国最好的辣椒!”
“而我,”
江建建国指了指自己,“我负责两件事。第一,资金。从今天起,合作社收购所有椒农的辣椒,全部现款现结,价格,比你之前给的翻一番!”
黄国强的眼睛,猛地一亮!
“第二,”
江建国继续说道,“我负责市场。你们能生产出多少符合我标准的辣椒,我就能吃下多少!而且,我保证,最终的销售利润,刨去所有成本,你,黄国强,能拿两成!”
“两……两成?”
黄国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是个精明人。
他瞬间就算清楚了这笔账。
以前,他是赚差价,赚的是死钱,而且名声败坏,风险极高。
而江建国提出的这个模式,虽然他只占两成,但如果产量和销量能翻上十倍,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