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落相城清辉冷，剑来破庙暗香沉
破庙外的夜风卷着乱葬岗特有的腐土气息，慕回时握紧木剑站在残垣断壁旁。云老头盘膝运功驱煞，乔奕梨倚着神像调息，灵翼狐蹲在炭火边舔舐爪尖，唯有他掌心的青石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咳……”云老头忽然睁眼，指向庙外西北角，“来了。”
慕回时凝神望去，只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墓碑林，最前方那人影足尖一点便跃过两丈宽的沟壑，玄色劲装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下意识将青石往怀里按了按，指腹触到石面时，那几不可察的脉动突然加速。
“是相城苏家的人。”云老头的声音带着讶异，“清颜小丫头怎么会来？”
话音未落，破庙的朽木门“砰”地被震开，月光瞬间涌入，照亮了门前立着的少女。她身着银线绣暗纹的玄色劲装，墨发高束成马尾，发尾系着枚白玉铃铛，走动时发出细碎声响。柳叶眉下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明明是娇俏容貌，握剑的手势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
“云老先生，别来无恙？”少女收剑入鞘，声音如玉石相击，“父亲听说青峰山出了血煞教余孽，特遣我来看看。”
慕回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曾在云老头的玉简里见过相城地图，知道城主苏震海是炼气境九重的高手，却没想过他的女儿竟如此年轻。少女走近时，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剑气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清颜丫头，你怎么来了？”云老头拄着竹杖起身，小腿上的黑纹已淡去不少，“血煞教那几个杂碎，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苏清颜眨眨眼，忽然凑近云老头，压低声音：“其实是我听说乔家姐姐也在，特意来瞧瞧。”她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慕回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位便是云老先生新收的徒弟？炼肉境初阶，不错嘛。”
慕回时感觉脸颊微热，连忙拱手：“在下慕回时，见过苏姑娘。”他注意到少女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柄处镶嵌的蓝宝石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光。
“叫我清颜就好。”苏清颜摆摆手，忽然凑近他，杏眼亮晶晶的，“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用木剑斩毒蜂，步法挺有意思，是跟云老先生学的‘七星步’吗？”
她靠得极近，发间的白玉铃铛几乎碰到他鼻尖，雪松香瞬间将他包围。慕回时只觉耳根发烫，下意识后退时撞到身后的石柱，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噗嗤。”苏清颜笑出声，弯腰捡起木剑递还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害羞啦？我又不会吃了你。”
慕回时接过木剑，触到她指尖的微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想起昨夜在乱葬岗守夜时，望着天边残月念出的句子——“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那时只觉得月色清冷，此刻却觉得星河都落在了眼前人含笑的眸子里。
“清颜，别逗他了。”云老头咳嗽一声，“血煞教那三个杂碎就在附近，你来得正好，替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苏清颜闻言收敛笑容，玉指轻弹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剑鸣在破庙中回荡。她转身时，马尾扫过慕回时的手腕，留下一道淡淡的香痕：“放心吧老先生，我父亲说了，要抓活的。”
就在此时，庙外传来刀疤脸的怒吼：“云老头！再不出来，老子把这破庙拆了！”话音未落，铁剑已劈开庙门，血色剑芒直逼云老头面门。
“来得好！”苏清颜踏前一步，长剑挽出剑花，精准磕在铁剑的发力点上。“铛”的一声巨响，刀疤脸连退三步，铁剑上的血煞之气竟被震散不少。
“炼气境七重？！”刀疤脸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这看似娇俏的少女竟有如此实力。
苏清颜轻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剑化作一道银虹。慕回时只觉眼前银光闪烁，少女的身影已如柳絮般欺近，剑尖始终锁定刀疤脸的手腕。这一手剑法轻盈飘逸，却招招暗含卸力之巧，与云老头的“七星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心！”乔奕梨忽然低喝，李媚的毒蜈已从侧后方扑向苏清颜。
慕回时想也没想，木剑横斩而出，正好拍在毒蜈口器上。炼肉境初阶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毒蜈却被震退三尺，张着口器发出“嘶嘶”声。
“多谢啦，慕弟弟。”苏清颜回头对他眨眨眼，趁刀疤脸分神之际，剑尖点中他肘弯麻筋。铁剑落地的瞬间，她手腕翻转，剑柄狠狠砸在刀疤脸后颈。
“搞定。”苏清颜收剑入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蚊子。
王虎见状不妙，链枷横扫而来，却被苏清颜侧身避开。她玉指轻弹，一枚铜钱精准打在王虎膝弯，壮汉“扑通”跪地，链枷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李媚尖叫着放出所有毒蜂，却见苏清颜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晃。“叮铃”声中，毒蜂纷纷坠地，连她袖中的千足蜈也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