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姑娘,你这控虫术……”云老头抚着胡须,眼中带着赞许。
“是我母亲教的。”苏清颜收起铜铃,走到李媚面前,指尖点中她几处穴位,“血煞教的余孽,居然敢在青峰山撒野,跟我回相城问话吧。”
刀疤脸挣扎着抬头:“苏震海老匹夫!有本事杀了我!”
苏清颜冷笑一声,玉指弹出一道灵气,封了他几处大穴:“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父亲最喜欢审这种硬骨头。”她说着,转身看向慕回时,杏眼中又泛起狡黠的光,“慕弟弟,刚才多谢你啦,要不是你帮我挡了那只丑虫子,我新买的手套就脏了。”
她晃了晃戴着白色鹿皮手套的手,指尖的蓝宝石戒指在火光下闪烁。慕回时注意到她手套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与剑柄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举手之劳。”慕回时低声道,不敢与她对视。他想起云老头说过,相城苏家世代修炼“流云剑法”,以轻灵飘逸著称,没想到亲眼见到时,竟比玉简中描述的更加夺目。
“对了,”苏清颜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看你刚才用木剑的手法,好像不是纯粹的炼肉境力量,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秘法呀?”
慕回时心中一紧,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青石。少女的气息再次包围他,雪松香中似乎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梨花味,让他想起乔奕梨的凝露膏,却又更加清冽。
“我……我只是力气大些。”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苏清颜“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啦,不逗你了。看你这么老实,以后跟我混吧,姐姐罩着你。”她说话时,白玉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他昨夜在乱葬岗听到的风过梨花声。
慕回时只觉脸上一阵温热,仿佛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到。他想起那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却又自嘲地摇摇头——她是相城城主的千金,炼气境七重的天才,而他只是个刚入炼肉境的异乡人,连身世都不明了,又怎敢奢望“夜夜流光”?
“清颜丫头,”云老头拄着竹杖走来,“这次多谢你了。不过你父亲怎么会知道血煞教的事?”
苏清颜耸耸肩,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是乔家伯伯传讯给我父亲的,说奕梨姐姐私自进山找醉梨花,怕是遇上麻烦。没想到刚来就碰上血煞教的余孽,也算歪打正着。”
乔奕梨闻言,脸色微赧:“让苏伯伯担心了。”
“没事没事,”苏清颜摆摆手,忽然看向慕回时,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慕弟弟,你跟云老先生学了多久呀?看你刚才挡毒蜈的样子,挺有天赋的嘛。”
慕回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道:“刚学不久。”他想起云老头说过,苍澜界等级森严,像苏清颜这样的世家小姐,本该对他这样的散修不屑一顾,为何却如此自来熟?
“是吗?”苏清颜歪着头看他,“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相城呀?我父亲那里有很多厉害的功法,说不定能帮你找到适合的修炼路。”
慕回时心中一动,随即又摇摇头:“多谢苏姑娘好意,我还是想跟着云老先生。”他知道,像苏家这样的世家,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背后必定有诸多考量,更何况……他不想离她太近,怕那点隐秘的心思被看穿。
苏清颜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吧,那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玩呀。相城很大的,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她说着,从腰间摘下一枚刻着云纹的玉佩,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拿着玉佩去相城府,就说是我朋友,没人敢为难你。”
慕回时握着温热的玉佩,上面还带着少女的体温。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声道:“多谢清颜姑娘。”
“说了叫我清颜啦!”苏清颜嗔怪地看他一眼,转身对云老头道,“老先生,这三个家伙我先带回相城了,您和奕梨姐姐也早点下山吧,青峰山夜里不安全。”
云老头点点头:“有劳你了。”
苏清颜挥挥手,提起被点穴的三人,如一阵风般消失在破庙外。月光再次涌入,照亮她留下的淡淡雪松香。慕回时握紧手中的玉佩,上面的云纹在火光下流转,仿佛少女含笑的眉眼。
“在想什么呢?”云老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慕回时连忙将玉佩收起,摇摇头:“没什么。”他走到庙门口,望着苏清颜消失的方向,夜色中的青峰山寂静无声,唯有天边的月亮又圆了几分,清辉洒在他掌心的青石上,映出几不可察的金纹。
他对着月亮开口“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原来有些心事,真的只能藏在月色里,随着江水流向无人知晓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