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科实习的某一天
    幻梦集团的社长办公室,立于宽大落地窗前,本应象征权力核心的办公桌此刻被雀占鸠巢。黑头发的人形漏洞体占据一边,两条长腿漫不经心地前后晃悠,指尖在游戏机按键上翻飞,瞳孔深处带着对周遭事物的冷漠,印出屏幕中五光十色的特效。

    阳光穿透玻璃被切割成工整的光斑,投在干净的木地板上像融化的冰块。一道由远及近、带着明确目标的脚步声,从未合拢的门缝间渗入。几息之后,门被推开。

    檀黎斗走了进来,脸上常挂的公式化笑容在看清眼前景象后瞬间消失。他走近,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清晰而带着压迫感。帕拉德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直到游戏机里的像素恶龙倒下,代表通关的华丽特效爆满屏幕,他才像刚发现有人进来一样,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

    檀黎斗与帕拉德合作多年,自然知道成年样貌的漏洞体有着顽劣的孩子脾性。以人类常理约束他们完全行不通,因此只是说了句“别让员工们看见”,接着自己处理起了工作。

    帕拉德没做回应,又开了一把游戏,等待机界面亮起时,他才说到:“我找到新玩家了。”

    檀黎斗翻阅合同的手停下,接着动作顺滑地去拿笔,仿佛毫不关心,随口一问:“是么,我以为你只想和宝生永梦玩游戏。”

    帕拉德跳下桌子,衣服上彩色的带子翻飞,他转过身,手指按了暂停键,歪着头,勾唇露出牙齿:“当然,因为是我和M一起捉到的猎物。”

    他放下游戏机,双手高高举起,十指张开,比了个展翅的小鸟。帕拉德处于逆光中,鸟儿的影子无限放大,他半张脸隐于昏暗,瞳孔缩小入针尖,闪着无机质的冷光,里面涌动着纯粹赤裸,如同捕食者般的兴奋。

    檀黎斗手中的笔稍有停顿,在签名处留下一个不明显的墨点,他优雅自然的盖上笔盖,将签好的合同放在一边。随后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叠放在腹部。

    他看向帕拉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亲切又不夸张,完美掩盖了眼底的凉意与讽刺。

    “只要不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我很欢迎你的新玩伴。”

    ——

    我从没想过隐瞒母亲的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当年的新闻网上随便一搜就能出来,本家试图过撤删,却激起了更多讨论。

    此时照片被宝生永梦小心翼翼捧在手里,他从听完后便一直呆呆望着我,像一个停止思考了的木头。

    我本来还有些惆怅,看到他这副样子只剩哭笑不得,有意打趣道:“这么伤心,不怕我也是骗你的?”

    我本来只想缓和气氛,然后引出九条贵利矢并不全在骗人这一点,未曾想此话一出,宝生永梦的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我被他的小珍珠砸懵了,眼看泪水决堤,我手边又没纸,只能团起袖子当布用,提着手腕帮他擦眼睛。

    “不骗你不骗你。”我低声哄他,“数到一二三我们就不哭了,嗯?”

    宝生永梦一时也是情绪上头,被我像哄小孩一样哄了几句后立马耳根子爆红,哭也不哭了,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照片还给我,上面干干净净。我收好后注意到那双仍然潮潮的眼眶,无奈又心软地叹了口气,“抱歉,我以后不会说这种事了。”

    “不是的!”宝生永梦急忙打断我,五官皱巴巴得像个小苦瓜,“我哭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害怕,那是什么?我疑惑看向他,不过还是决定无论原因是什么都要给予鼓励。

    宝生永梦的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我潮湿的袖口,却又像被烫伤般迅速收回。喉结滚动了一下,脸颊与脖子染上绯色。

    “我只是心疼你。

    这句“心疼”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猛地按进我的意识。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病房里消毒水的冷冽气味混着他身上并不算陌生的柔顺剂香味,让我脑袋微微发胀。

    我的指尖发麻,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涌现脑海。宝生永梦的面孔十几厘米外,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的睫毛震颤,竟要比跟漏洞体战斗时还要紧张。

    “你……”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如惊雷乍响,我和宝生永梦都被吓了一跳,他脸上闪过了抹极快的神色,随后微微侧过头。我握住发麻的指尖,强装镇定,喊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我的主治医生,他走过来看到像挨训的小学生一样不说话的宝生永梦,好奇问了句“咋了这是。”

    我向医生笑笑,帮忙解释,“没事,他太累了而已。”

    “最近感冒发烧的小孩是有点多。”医生赞同道,“不过幸好你得的不是流感,不然得耽误多少事情。”

    我连忙附和,趁机提出“今天可以出院吗”的问题。医生还没说什么,宝生永梦先有所反应。

    “没关系的,天鸣一定要先养好身体,儿科和C……小患者们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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