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梦,我们好久不见。”
宝生永梦闻言笑起来,“我们不是昨天刚见过吗?”他的声音依旧轻快,带着惯常的温和。
我摇头,周身浸泡在一杯名为“回忆”的咖啡中,越觉温暖,越感亏欠:“不光是昨天,还有五年前。五年前我们见过的事,我竟然才想起来……”
声音渐小,最终细若蚊呐,我不敢去看宝生永梦,怕溺毙在他失落的目光中。
病房一时寂静,我的视线牢牢钉在深蓝的地板和洁白的被褥上,无边的懊悔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沉默在空气中流淌,宝生永梦的步伐在床边站定,大褂一角翻起小小的浪花。
接着,一只摊开的手掌伸到我面前,几颗崭新的柠檬糖出现在我视野中。
是我最常吃的一个牌子,国内很难买到。
“其实天鸣你早就实现承诺了……”宝生永梦的话被风吹来,带着也许能被称为“释然”的情绪。
我猛地抬头,“如果你说的是工作上的自我介绍,那肯定不算!”
四目相对,我没有在宝生永梦的脸上捕捉到一丝难过、受伤甚至怨怼,只有一种纯粹的满足感。好像给一颗糖就能被安抚的人不是我,而是受了五年委屈的他。
世界骤然失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宝生永梦笑意加深,拆开一颗糖后捏着包装自然的送到我嘴边。本该清新的柠檬香味不知为何染上酸涩,我怔了怔,就着他的手指吃下了这颗糖,甜意弥漫舌尖,衬得道歉更加单薄苦涩“抱歉……”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宝生永梦的声音轻得像根羽毛,他将剩下的糖放在柜子上,神态带着云朵般的包容感,缓缓道来一场披着“初遇”外衣的“重逢”。
“大一的迎新晚会上,我和你被抽中表演才艺。我当时手足无措,是你提出可以两个人一起上台。坐在礼堂的钢琴前,你握着我的手教了两段简单的和弦,说不用担心,一切有你。”
“四十三秒的《致爱丽丝》后,你在满堂喝彩中问了我的名字。”
这段记忆在宝生永梦口中如此清晰,连时间都精确到秒。他的叙述平静简洁,没有进行任何修饰,像已打过千百次腹稿。
明明是平淡甚至是柔和的语气,我却莫名感到不安。这份不安来来源于宝生永梦眉间近乎虔诚的留恋,仿佛这不是段普通的两人合奏,而是他生命中最为珍贵的瞬间。
他说的每个字的音节都在我耳边回荡、碰撞,我下意识地攥紧被子,像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怀念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攀升,舌尖推动糖块,我“咔哒”一下咬碎,宝生永梦闻声投来的眼神清澈明亮,宛如懵懂无知的幼鹿。
真是躺太久把脑子都躺坏了!我暗暗骂自己,又不是面对漏洞体,这么疑神疑鬼干嘛。
至于迎新晚会,我确实仍有印象,没想到一首简单欢乐的《致爱丽丝》不仅救了场,还阴差阳错地促成了第二次重逢。
《致爱丽丝》的创作背景主要流传两个版本,若真像其中一个所说的,贝多芬是被爱丽丝的善良所感动,特意谱写了这首曲子送给美丽温柔的姑娘。那我也算选对了作品,借花献佛。
我响起教的两段和弦,手指在被子上轻快地跃动几下,“永梦你弹得很好,以前学过钢琴吗?”
因为我记得他的乐感不错,没有出现多少瑕疵,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意外很好。
所以我当时才会感到惊讶,主动问名字的吧。理清思绪后,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传说中的宿命感。从高中到大学再到职场,我们两个似乎注定重逢
宝生永梦闻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没学过,但我经常打音游,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我笑起来,很快捕捉到一个细节,不解地问,“既然你当时就认出来了,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呢?”
圣都大学医学系就两个班,要是我想起这个约定,按照宝生永梦的性格,我很可能跟他成为朋友。
“因为天鸣你很受欢迎呀。”宝生永梦咧着嘴歪头看着我,像一个可爱的年画娃娃,“当时学校里有不少人想和天鸣你亲近起来,似乎给你造成了不小困扰,为此还经常躲进图书馆对吧。”
“我不想像他们那样让天鸣感到烦恼,所以能被你记住名字,就足够了。”
宝生永梦用柔柔的语气轻轻地说着,我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说的是对的。母亲的事故发生后,祖父祖母并不赞同我学医,家里只有父亲支持我,所以我必须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对交朋友什么的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过还好,那枚戒指我没有扔掉。”
听到这个消息,宝生永梦一下子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