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西还想说些客套话,却忽然抬起手挡在帕维斯的面前。
“等一下。”
她示意帕维斯不要讲话,仔细嗅闻,发现空气里本就浅淡的海水咸味消失了。
出事了。
那种熟悉的气味来自于人鱼身体上岸晒干的海盐,它似乎早就渗透进了皮肤下的血液,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去除。
所以,有人会觉得这种咸味是低贱的奴隶生来就有的身份特征。
塞尔西试探性地叫了几声霍戈耶斯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前面车夫的回应。
她转过头看了眼帕维斯,对方还未张口,马车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帕维斯扬起眉毛,塞尔西瞬间对她的想法了然于心,从同地拉开马车车门。
帕维斯基于自身对异象的礼貌,她环视马车内部,发现她所处的环境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犹如变奏的乐曲,她毫无察觉。
漆黑的房屋内右角落摆放了张简陋的单人床连床头面板都没有。
整张床远远看去,像是随便捡来的木板切割成长方形后硬插上四条床腿用来当人的睡床。
粗糙的深褐色床板上铺了一层旧的羊毛毯。
灰黄色的毯子有一大块污渍,颜色像极了指缝里陈年的污垢。
帕维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快步来到那张小床的旁边
床边的小桌子躺着些零散的纸张,似乎集市那些角落里的小作坊生产的便宜糙纸,棕黄的纸面部分发黑生霉。
帕维斯转过身,看到小木屋的微弱的光源来自房屋左边角落放着的手提式铜制油灯。
她提起那盏灯,回到塞尔西的身旁。
塞尔西打开漏风的木门,看见敲门的人低垂着头,披散着如海草般的湿漉长发,声音颤抖。
“我想……我想让你帮帮我……费施先生……”
“费施先生……”她猛然抬头,激动地抓住塞尔西的胳膊,“救救我妹妹!”
“我?”
塞尔西诧异地抬起另一条自由的胳膊指了指自己。
见到塞尔西的犹豫,那个女孩忘记心中的恐惧,说话也不那么结巴了。
她松开手,抽泣着说:“费施先生,我知道您有强大的神力,一定能杀死作乱的水怪救出我可怜的妹妹,求求您!”
屋外漆黑的夜里道路两侧的大树摇晃,仿佛是妖魔的巨爪伸向夜空摘取月亮。
塞尔西望着女孩身后作乱的狂风不由得皱起眉,她叫女孩进屋,然后关上了木屋的门。
女孩被风吹得浑身发抖,她感激地看向塞尔西,随即又想到了危在旦夕的妹妹,不受控制地留下泪来。
“别哭了,我们能救你妹妹。”
异象提供给她们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与其听这个小女孩吵吵嚷嚷地哭半天,还不如直接答应她的请求。
“谢谢你。”女孩揉了揉被泪水糊住的双眼,请问你是……”
“别揉了,眼睛可能会坏掉。”
“我叫帕维斯·斯纳科,是费施先生的朋友。”
女孩听话地放下手。
听到女孩所说的话,帕维斯猜测她们所处看到的异象是发生在无魔时期后期。
僻静山林里的小木屋,她和塞尔西的身份大概是意外拥有魔力的早期“与魔鬼契约者”。
“费施先生”很有可能是位做过伪装的女性平民,根据女孩对塞尔西的信任来看,她一定也知道“费施先生”的真实性别。
帕维斯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女孩,湿透的衣服和脚底的污泥告诉了她女孩先前的去处。
好孩子,估计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帕维斯一面无奈地拿来床上的羊毛毯擦拭女孩的头发,一面用魔力悄悄烘干女孩身上的衣服。
她心中抱怨魔力为什么不能凭空在异象中变出干净衣服。
女孩有些拘谨地坐在木板床上,快速而简略地向二人讲述妹妹被水怪掳走的经过。
她叫利亚·迪安,妹妹是卢米。
利亚带着在森林里采蘑菇和各种果子用来裹腹,卢米贪玩钻到了林子深处,无意间跑到了森林里的出了名闹鬼的湖边。
利亚跟着妹妹也看到了平静的水湖,却发现妹妹意外被湖里的某种东西吸引,她要走入危险的湖水。
“你的衣服怎么湿透了?”
塞尔西揉了揉眉心,做出头疼的样子。
“我看见湖里开了个口子,那里面出现了台阶,卢米走了下去。”
利亚以为塞尔西觉得救卢米是件麻烦事,低下头揪起衣角。
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跟着卢米想走过那个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