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我看天上的星星找到费施先生的木屋,救卢米……”
帕维斯把破旧的羊毛毯裹在利亚身上,她看了眼桌子上的油灯,对塞尔西说道:“我去那片湖,在这里……湖应该很容易找到。”
“孩子你待在这里和费施~先生一起等我。”
帕维斯手中变出一把匕首递给利亚,黑色的刀柄尾部的蛇头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如果木屋外有人敲门,让费施先生开门;假如屋里有东西,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
塞尔西听到“费施先生”这个词,不禁扯扯嘴角。
她觉得这个称呼正经的……还挺好笑的。
利亚点了点头,抓住匕首的手紧张到发抖。
“假如匕首消失了,说明我出了点小意外。”
说完,帕维斯瞥了塞尔西眼示意她在这里小心谨慎,然后一甩银色长发,大步走去打开了木门。
“慢走不送。”
一阵阴冷的风涌入屋内。
帕维斯前脚刚踏出木屋,塞尔西后脚就把木门关上了。
黑夜一下吞食帕维斯瘦长的身影,水绿色的裙摆没入月光。
树枝摇曳的沙沙声和虫鸣交织在耳边,帕维斯全身被冷风包裹,墨蓝色的天空云气笼罩,晦暗朦胧。
她亮出银白的长剑,步伐很有节奏地走在小道上。
帕维斯走在森林里,途中并没有古怪的地方,没过多久,她就顺从异象的旨意找到那片吞没卢米的湖。
她绕过荆棘丛,湖水在漆黑的密林里跃出。
月光下的平静水面隐隐笼罩着一层薄雾。
湖水四周扭曲怪异的老树黑色的枝丫倒影在亮白的湖面,不远处的水岸躺着破烂的小船,半浸在湖水里,缠着黑藻似的植物。
帕维斯面容冷峻,内心如这湖水无一丝波纹。
她扫视脚下的水面,湖下似乎有几道苍白的影子在水中缓缓游动,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讨厌下水。”她自言自语道。
银剑在月光和湖水的映照中闪动,刹那间劈开了如圆镜般的湖水。
“轰!”
帕维斯轻笑几声,湖水炸裂的轰鸣声也掩盖不住她语气中疯狂。
“滚出来!”
巨响震醒了远古沉眠的湖水,翻卷滚动的水珠仿佛人鱼化成的泡沫,浪墙由内向外狂奔而去,行成两道水幕。
帕维斯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动荡的湖水里匆忙爬出,像人的细长四肢凌乱地在空中摇摆,消失在深黑的密林。
她没有阻拦那道模糊的身影,它不是她的目标。
帕维斯紧盯着湖底的庞然巨物。
低沉的嘶吼仿佛来自远古的海洋,在凝滞的空气里震出滚动的波纹。
湖水是它,它即是湖水。
湖底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那两双发亮的硕大眼球透过雾幕凝视岸上的帕维斯。
帕维斯看到那双琥珀色竖瞳顿时头疼欲裂,老式收音机的杂音如针刺般在耳边炸开。
“哈……我明白了。”
湖中幽灵们的抽泣折磨着她加速跳动的心脏,他们惨白的脸在水中浮现,模糊不清。
帕维斯收起长剑往后退好几步,然后一个助跑从高坡上跃下。
偏蓝绿色的裙摆如波浪一样飞扬,帕维斯直直坠向隐藏在浓雾后的湖怪。
“张嘴!”
如鳄鱼般狭长的吻部赫然张开,布满锯齿状獠牙的深渊巨口占满帕维斯的双目。
湖怪发出难听的嘶吼,仿佛是人类癫狂的喊叫。
帕维斯听到它的声音,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真难听。
下一秒,她整个人砸入湖怪黑洞的喉管。
帕维斯记得在费施宅内的藏书中记录了普兹沃特的大小湖泊里孕育的水怪,其中最出名的湖怪来自格夫里湖。
格夫里湖怪状如巨蟒,男女老少皆食,但近年来再无半点它食人的消息。
塞尔西认为湖怪大概已死,传闻是有人结伴前去格夫里湖斩杀怪物。
具体是何人,她没打听到。
帕维斯进入湖怪口中并没有感到不适,她抬头就看到黑漆的蛇腹中悬浮着银蓝色的蚕蛹。
那是……
她缓缓飘近蚕茧,辨认出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环抱双膝,全身变成半透明的银蓝色固体。
他眼睛闭起,眉头紧皱,一副做了噩梦的模样。
帕维斯轻蹙,昂头望着头上如星空般的黑幕蓝点。
利亚紧紧咬着下唇,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地上发出光亮的油灯,正对面坐着的是塞尔西。
不大的木屋里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风刮过屋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