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士赫神庙。
她转头看向塞尔西，笑着说：“据说菲士赫是艾斯创造的第三位神，是艾斯在感叹大海是难以被人类驯服的野兽时所创造的。”
塞尔西刚想说她知道这回事，抬眸的瞬间，她看到沉眠的菲士赫身披雪白的纱衣踏在人的尸骨上。
尖叫声不绝于耳。
她眨了下眼睛，幻象消失了。
帕维斯穿过围墙边界，她瞥了眼本应该设在神圣区域前面的水池，里面的游鱼状态良好，这几天大概也不会飘浮在水面。
“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我们不被周围人们的特殊思想所灌输？”她将视线移向面色如常的塞尔西。
“ 我猜是我父母的缘由，”塞尔西回答说，“他们抛弃了古老贵族一直以来的保守做法，选择不干预我们三人的性格发展……”
她们绕过那池水，踏入前庭，驻足在露天的大祭台前。
“说得好，我也认为她带给我的影响很大。”
“你指的是谁？”
帕维斯的母亲在她八岁那年逝世，而帕维斯自出生起就失踪了。
换句话说，除了帕维斯出生那晚，她们根本没有见过面。
帕维斯没有回答塞尔西这个问题，她无言地穿过外廊，进入内殿。
塞尔西知道她其实不想说那人的身份，只好走在她的身后，暗自猜测。
几年前，通往内殿的门还是封闭状态，无人能进入此内。
其他菲士赫神殿的神明雕像都摆放在内殿的正中央，而这个古老神庙不同，鱼神是站在入口前方的往里的位置。
帕维斯蹲在地上，端详地上的暗色花纹。
塞尔西刚想去找阿莉特的那位朋友为帕维斯介绍一下，转头就看见帕维斯啧啧有声地抚摸地上的图案。
“这是蛇行语，”帕维斯眼中迸发出光彩，激动的手微微发抖，仿佛遇到多年未见的朋友，“没想到这里也有。”
“你看得懂？”塞尔西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帕维斯点了点头就说：“它正常书写像是细长的蛇在爬行，写起来歪歪扭扭。这里应该是做过艺术化处理了，所以你以为是花纹。”
“我学过。”
塞尔西不是傻子，她能看得出帕维斯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帕维斯笑得真的很开心。
“你能翻译吗？”
“当然可以。”帕维斯说，“我甚至可以可以将原文念出来。”
“我一直认为这种语言很美，好像在高雅地讲述远古的黑夜蚕食鲸吞白日的童话。”
“纯正的蛇行语听起来像蛇的嘶叫。使用这种古老语言的先民们的后代靠近彼此的头颅，他们低声细语地交谈，如同夜晚灰白色幽灵的窃窃私语。”
她抬起头看到塞尔西惊讶的眼神，笑道：“它让我想起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塞尔西好奇地摸了摸地上的文字，这些神秘的符号在内殿的地板上围绕形成一个圆环，仿佛是邪教祭祀所使用的血阵。
她问：“你能念一段吗？”
“我先念这个词，它的意思是召唤。”
帕维斯齿间挤出沙哑的嘶声，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空气里流淌、旋转，尾音微微上扬，低沉的像深海的召唤。
“我找到开头了，不过残缺了一部分……我们能一边移动位置一边翻译。”她提议道。
塞尔西点头，安静地听帕维斯接下来说的话。
“……他就此沉睡了……是属于他的神罚……但他终将重返来自海洋的大地，那是他对其信徒的恩赐……”
“古老的蛇神放下了不可逆转的预言……一名被海洋主宰吻过的孩子将会长大成人，抛弃自己精神和物质的欲望，甚至是舍弃自己神赐的躯壳……”
“这个神的孩子……用古老的歌舞呼唤菲士赫的圣名。”
“神被其的虔诚而打动，海神将在从遥远的深海之地苏醒，重返海上的陆地……”
“又是这个。”
塞尔西站直了身，她扭头望向高高在上的菲士赫神像。
“你就这么想要回来。”
记忆中水池里漂浮的红发如同蜘蛛网般展开，仿佛像是某种黑色的藻类，散发出潮湿的腐烂气味。
塞尔西闭上眼睛，黑暗里父母偏灰白色的眼睛没有在看她。
她睁开双目，无意识地扫过整座雕像。
“释放鱼神的法子，大概是菲士赫亲口告诉她的。”
帕维斯见塞尔西发愣，她拍掉裙摆上的灰尘，移步到雕塑的面前。
雕塑的颜色像待加工的象牙，或者是长期抽烟者卧房熏黄的墙壁。
帕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