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放。后门通道的画面。时间精准定位到榴哥出现的前一秒。
屏幕上,画面清晰稳定。然后,毫无征兆地,那片区域猛地爆发出剧烈的彩色雪花!滋滋的噪音达到顶峰。雪花疯狂闪烁,持续了大约五秒钟。五秒钟后,雪花消失,画面恢复清晰——后门通道空空如也,只有地上突兀地躺着那几片深绿色的叶子。
没有出现的过程。没有离开的轨迹。只有五秒钟的、彻底的信号丢失和图像混乱。
桑风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僵硬得像冻住的树枝。她不信邪地反复拖动进度条,放大画面。除了雪花,还是雪花。没有PS痕迹,没有剪辑迹象。那五秒钟,监控忠实地记录下的,只有一片毫无意义的、喧嚣的虚无。
“滋啦……”
雪花噪音还在持续,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耳膜,也扎进她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堡垒。
“啪嗒。”
一滴汗珠从她紧绷的下颌坠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碎成几瓣。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几秒钟前,还试图去抢夺那颗“月光榴莲”。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混合着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荒诞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怒。
她慢慢抬起手,目光落在收银台中央那个象征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性、计算、控制的老式计算器上。冰冷的灰色塑料外壳,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桑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然后,她抬起手,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摧毁某种顽固信仰的决绝,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
“砰!!!”
计算器那坚硬的塑料外壳,在她掌心下骤然碎裂!按键崩飞,细小的电子元件和碎裂的屏幕玻璃渣四溅开来,散落在写满科□□营计划的笔记本上,散落在那张米白色的特殊订单上。
碎片划破了她的掌心,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却远不及她内心堡垒崩塌的轰鸣。
她看着掌心渗出的细小血珠,又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望向门口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深处那个此刻显得无比遥远和诡异的西山墓园方向。
超自然现象?
很好。
———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点清冽的凉意。“桑淮水果店”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枣树的枝叶上,凝结了一层细小的露珠。
桑风坐在收银台后面,像一尊一夜未眠的石像。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比平时更加冷白。面前摊开的硬壳笔记本上,昨夜精心绘制的表格被碎裂的计算器零件和玻璃渣覆盖,一片狼藉。
那张米白色的特殊订单倒是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狼藉之中,上面“月光榴莲”和“子时墓园”的字迹,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和真实。
她没去清理桌上的狼藉,只是盯着掌心那道被玻璃渣划出的细小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伤口很浅,微不足道,却像一个烙印,提醒着她昨夜目睹的那场颠覆认知的“消失”。
榴哥那张隐在兜帽下的、带着嘲弄的脸,那瞬间分解的彩色光点,监控屏幕上喧嚣的雪花……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子里反复重放,如同一个无法停止的故障程序。
科学堡垒碎了一地,残垣断壁间,灌满了冰冷而混乱的风。她试图用残余的理智去拼凑,去解释——群体催眠?高科技投影?新型致幻剂?但每一个假设都在那几片真实飘落的叶子和彻底失效的监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蛛网般一触即破。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打破了店里的死寂。不是店门被推开的声音,而是有人用手指弹响了挂在门框上的那个褪了色的黄铜小铃铛。
桑风猛地抬头,眼神里还带着未及收起的混乱和戒备,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来人逆着晨光,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股鲜活的气息却瞬间驱散了店里沉闷的空气。
是谷粟。
她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裤脚沾着几点新鲜的、像是水彩颜料的斑点。
一头栗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没背那个标志性的大画板,只斜挎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大概是速写本和颜料。
她脸上带着一贯的、仿佛能融化晨雾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像两枚清亮的月牙儿。那笑容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探究和负担,只是单纯地、因为看到了想见的人而自然流露的喜悦。
“早啊,桑风!”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像山涧溪流碰撞卵石,“路过闻到味儿了,你家冰柜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