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的微光消失了。角落里只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空筐。
但那浓烈到呛鼻的榴莲气味,却真实地滞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科学计算器冰冷的塑料外壳硌着她的掌心。盘货表格上那些蔫苹果和烂香蕉的数据,忽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第一次对自己坚信的“合理”与“逻辑”,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这动摇让她烦躁,更让她不安。
“行行行,好好好,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神,要不你先出来!”她用平时逗弄小猫的动作,挥舞着手里的特殊订单,试图能够像平时用猫条诱惑流浪猫一样,把这个不明物种“引诱”出来
可惜,等待她的,只有自己微弱带着不自知,微微颤抖的呼吸声...
——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桑淮水果店”蒙尘的玻璃门,在坑洼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桑风背对着门口,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杵在收银台后面。
面前摊开着那个簇新的硬壳笔记本,上面画满了表格、写满了各种水果的名称、数量和后面跟着的问号与叉叉。旁边,那张米白色的特殊订单,像一块无法消化的异物,刺眼地躺在计算器旁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重重按着计算器的“归零”键。清脆的“归零”声在过分安静的店里机械地重复着,成了她对抗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荒谬感和那一缕顽固榴莲气味的唯一武器。
子时。墓园。月光榴莲。徘徊的身影。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是陷阱?是神经病?还是……她用力甩头,拒绝让那个荒谬的念头成形。奶奶信里提到的“特殊订单”和“配送员”……难道?
“不可能!”她低语出声,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能量守恒,物质不灭,哪来的超自然配送员?一定是人为的恶作剧!找出漏洞,拆穿它!”
她的目光落在收银台角落那台积灰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上。奶奶大概只用它来防小偷。桑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踩上去,踮着脚尖,开始检查摄像头线路。线路老化,接口松动。她找出工具箱,动作麻利地拆装、调试。
笔记本上,“科学验证计划”下面多了一条:安装高清监控,捕捉“配送员”实体证据。
时间在拆装螺丝和调试角度的枯燥动作中流逝。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她也只是随意用手背抹去。当监控镜头终于对准了后门通往仓库的通道以及那张放着特殊订单的收银台时,桑风才跳下椅子,长长吁了口气。
她打开连接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清晰地分割出几个监控画面。她将“月光榴莲订单”特意放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确保它在镜头下一览无余。
“来吧,”她盯着屏幕,眼神像等待实验现象出现的科学家,冷静下压抑着挑战的火焰,“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桑风草草啃了个冷面包,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监控屏幕。店里的灯被她关了大半,只有收银台上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在屏幕上投下她自己模糊的倒影。时间一分一秒爬向子时。
十一点差十分。店外街道的喧嚣早已沉寂。
就在桑风盯着屏幕上纹丝不动的画面,眼皮开始发沉时,一股极其霸道、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榴莲气味,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店铺!
这气味比她白天隐约嗅到的强烈百倍!像无数颗熟透炸裂的榴莲同时在眼前爆开,带着一种原始的、极具侵略性的甜腻和穿透力,瞬间塞满了她的鼻腔、喉咙,甚至每一个毛孔。桑风被呛得猛地捂住口鼻,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咳咳……什么鬼……”她强忍着恶心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后门通道那个监控画面,突然被一片疯狂跳跃、闪烁的彩色雪花点完全覆盖!滋滋的电流噪音从笔记本喇叭里尖锐地爆出!
桑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猛地抬头看向后门方向——不是屏幕故障!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收银台前!仿佛他是从那些雪花点里直接凝结出来的。
来人穿着一件看起来质地很硬的墨绿色连帽工装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帽子随意地兜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略显冷硬的下颌。他站姿有些随意,甚至带着点懒散的痞气,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极具压迫性的存在感,如同他带来的那股气味一样强烈。
最扎眼的是,他肩上,稳稳地扛着一颗榴莲。不是普通榴莲。那榴莲的个头异常硕大,果壳呈现出一种深沉近黑的墨绿色,上面覆盖的尖刺粗壮、密集、狰狞,尖端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