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母
    另一屋内。

    安妙莲这次没有等到那纺织少女出现,数足心跳后便冲出门去。

    被快速甩上的门发出嘎滋嘎滋的刮木板声,里面的少女?目欲裂,她不甘地抓着木板,一直抓到指甲过度用力脱离甲床,渗出的血液顺着门缝流淌。

    向左拐、再向前跑。

    躲进南屋暖黄色的灯光中,安妙莲瞥了眼那围着厚重床幔的木床,里面并未被灯光照出人影。

    她还可以在这里躲避两日。

    “回来了。”无形人见到她来,用堪称温柔地声音说道:“去念经吧。”

    安妙莲和第一次般跪在蒲团上,面前书架上大多是经文,而上面一层则是些晦涩难懂的典籍,她随便抽出几本经文来念,念得心头恍惚,仿佛回到学生时代。

    念经的声音忽然顿了下。

    安妙莲抬起头,微微抬高身子,一本经书插在那堆典籍中,格外显眼。

    像是被人从经书中抽走,又随手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架上。

    她微微抬高膝盖,用手掌测量,在心中模拟那人的身高。

    刚好高她一掌,是姜匆算。

    安妙莲将那本经书抽出来,不过是本再寻常不过的经书,介绍二十诸天。

    她从前听说过这二十位大佛的名声,据说是源自惩恶扬善的神明所形成的神祗。

    姜匆算为什么会看这本,这宴境和惩恶扬善有半毛钱关系吗?

    安妙莲面无表情地翻着经书,或许有吧,她就是造了八辈子孽才被拖进这个宴境里。

    翻着经文的指尖突然一顿,她看着经文,眼中的景象却被逐渐拉远,在她的眼中,经文变得模糊,看书的人变成了姜匆算。

    画面中的姜匆算动作迅速地翻着经文,看他的动作,绝不像毫无目的地乱翻。

    安妙莲心中一惊,上回在梁琼姝房前的情况,现在又出现了。

    来不及纠结她时不时触发了什么技能条件,安妙莲紧紧盯着画面中姜匆算的动作,等视线回到现实后,立马模仿着同样的方式翻找起来。

    速度、频率、方式,她都尽量做到与记忆中的相差不大。

    手中的经书停留在一副配画上,那画上是位慈眉善目的妇人,身着彩衣,插戴齐整。

    安妙莲往配画角落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角落里站着个张扬舞爪的小童,长着一张罗刹鬼面,只穿着条赤红裤兜,裸露上身。

    这也是佛?安妙莲不可置信,她对这方面了解甚少,没见过哪个佛拖家带口把自家入魔的孩子也带上了。

    只是她仍旧有种熟悉感,看了旁边的介绍后方才明白。

    这是鬼子母。

    也叫做“鬼子母神”、“欢喜母”、“爱子母”,相传为一前生因某城人流产,而后世通过吃小孩报复某城人的女子,被释迦闻之此事后,藏匿她的孩子,以此劝化她从良向善,而她改邪归正后逐渐成了孩童的保护神,乃至送子娘娘。

    这种熟悉感不仅来自于文字介绍,她又紧紧盯着那画上的鬼子母神,倏然抬头,看向南屋挂着的不哭不笑佛的画像。

    长黄色卷轴下,白纸上勾勒出黑色的线条,是相当简洁明了的画法,却有种沉重感,以及相当的违和。

    除了嘴巴,它们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同样饱含着悲悯。

    这里的画像左脸笑,右脸哭。

    安妙莲又看了一遍,找到了那违和感的来源。

    佛堂里的佛像是右脸哭,左脸笑。

    她记东西有固定的思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如果按照画像的叫法,那这佛她应该会叫不笑不哭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找出反常容易,这灭妖却难。安妙莲犯难,她总不能去把这佛像重塑、画像重画,让它们变成一样的?

    一直等到天明,安妙莲才找出了凑合办法,那就是拿块镜子对着那佛像,镜子成像的原理是左右轴对称,当镜子把佛像“翻转”后,便和画像中的一样了。

    镜面的反射需要光,这个方法也符合找信物需要光的条件。

    这次清晨前去侍奉的是白叠绣,众人本以为她也会快去快回,没想到这次却一直不见人影。

    安妙莲想起姜匆算先前那封信,信上写明他怀疑无形人的目地是保护而非惩戒,既然只是保护的话,又为什么会扣人?

    等到早餐后,她立马写信询问姜匆算那次在屋内的事情。

    姜匆算也很快写来回信。

    信上第一句话便是:

    “安姑娘,姜某很好奇,难道我们在屋内所遇到的境况是不一样的吗?”

    安妙莲拿信的手顿住,她当时听信俞霄的话,于是进屋后便一直在熬药。

    好在姜匆算并未纠结于这点,他表示自己所言非虚,那无形人只是要求他做了几件简单的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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