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缝里挤出了一阵痛苦的倒吸气声。
那感觉不像是消毒,更像是将一勺滚油直接泼进了开放的伤口,灼烧的刺痛感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拾荒者对此恍若未闻。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将赵丰年的脑袋死死按在硬纸板上,另一只手则举起了那把老虎钳,精准地夹住了甩棍的末端。
赵丰年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
他终于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他要硬拔出来。
没有麻醉,没有消毒,没有止血。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肠道里,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丛林法则。
“抓紧了。”
拾荒者吐出两个字,算是最后的警告。
下一秒,他手臂的肌肉猛然贲起,手腕发力,狠狠向外一拽!
“噗嗤!”
那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赵丰年的整个世界,瞬间被一片炫目的白光所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里扯了出去,剧痛已经超越了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化作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虚无。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张濒死的虾,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痉挛在诉说着那份非人的痛苦。
拾荒者将那根沾满了暗红色血肉的甩棍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又将剩下的半瓶烈酒,全部倒进了那个血流如注的窟窿里。
赵丰年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他那已经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那个沉默的拾荒者,正借着锅里升腾起的热气,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从自己怀里掉出来的那本册子。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