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烛火下的王国
    那一点昏黄的烛火,是这片腐败国度里唯一的星辰。

    赵丰年跟随着它,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官、只剩下追光本能的幽魂。

    他的脚步早已不是行走,而是一种向前倾倒与勉力支撑的循环。

    每一步,右脚都在没过脚踝的淤泥中艰难拔出,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随即左脚再拖着整条手臂的剧痛,无力地向前蹭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空间被压缩成一条无限延伸的、散发着恶臭的甬道。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觉得身体里的热量正被四周冰冷的管壁与脚下污浊的液体一点点抽干,残存的生命力仿佛风中残烛,与前方那个男人手中的火光一样,摇摇欲坠。

    那拖板车的刮擦声,成为了引领他的节拍器,单调,沉重,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属于生存的韵律。

    那声音告诉他,他还活着,还在移动,还在远离地面上那片为他预选好的坟场。

    终于,前方的烛光停了下来。

    那个佝偻的身影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岔路口站定,这里是三条直径不同的管道交汇之处,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间。

    男人将手中的铁皮罐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处凸起的石台上,那微弱的火光瞬间被稳定下来,为这片小小的领地投下了一圈昏暗而又清晰的疆界。

    这里,就是他的王国。

    赵丰年靠着湿滑的管壁,剧烈地喘息着,终于有机会打量这个所谓的“庇护所”。

    它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经过精心规划的巢穴。

    正对着他的管壁下方,有一片用碎砖和木板垫高、脱离了水面的干燥平台,上面铺着厚厚的、已经发黑的硬纸板与几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毯子。

    那是王座,也是床铺。

    平台的周围,则分门别类地堆放着拾荒者的战利品。

    左边是一摞摞被压平的饮料瓶与易拉罐,码放得整整齐齐;右边是各种废旧的金属零件与电线,散发着一股机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甚至在一个角落,赵丰年还看到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瓶口用破布塞着,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在烛光下透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混乱之中,自有秩序。

    这片由垃圾构筑的领地,处处都透露出主人那种近乎偏执的、为了生存而建立的规则感。

    拾荒者将他的拖板车停好,没有回头看赵丰年,而是自顾自地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锅,用那分叉的铁钩从浑浊的积水中勾起一锅水,架在了一个用三块砖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打火机,又从一堆木屑里捻出一些干燥的引火物,点燃后塞进了灶台下方。

    一小簇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舔舐着锅底,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恶臭里,多了一丝属于燃烧的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转过身,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向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赵丰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黑漆漆的手指,点了点那片干燥的平台。

    那是一个命令,不容置疑。

    赵丰年咬着牙,用仅存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当他终于将自己摔在那片由硬纸板构成的“床”上时,后背肩胛骨的伤口与硬物接触,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贯穿全身,让他险些叫出声来。

    冷汗从他的额头涔涔而下,与脸上的污泥混在一起。

    拾荒者走了过来,蹲在他的身边。

    他的靠近,带来了一股更加浓郁的、属于他身体本身的酸腐气息。

    他没有理会赵丰年那条已经骨裂的左臂,而是伸出手,直接探向了他后肩上那根深深嵌入血肉的甩棍。

    他的手指粗糙而冰冷,像几根枯枝,触碰到赵年丰滚烫的皮肤。

    赵丰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别动。”

    这是他说的第三句话,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用膝盖死死抵住赵丰年的后背,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甩棍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试着晃了晃。

    剧痛如海啸般袭来,赵丰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口腔里瞬间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凶器,正在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搅动。

    拾荒者似乎确定了嵌入的深度和角度。

    他松开手,站起身,在自己那些瓶瓶罐罐的收藏品里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装着半瓶浑浊液体的酒瓶和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走了回来。

    他拧开瓶盖,将那不知是什么成分的烈酒,毫不犹豫地浇在了赵丰年的伤口上。

    “嘶――!”

    赵丰年再也无法抑制,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