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蝗虫
    老天爷,似乎总见不得苦命人稍稍喘一口匀实气。

    就在一个瞧着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林默蹲在院角那畦韭菜地旁,指尖捻着土疙瘩。

    前些天试的药肥好像起了效,韭菜根比别家壮实些。

    他正琢磨着,忽然觉得天色暗了几分。

    抬头一看,东南边天际泛着不正常的昏黄,像是谁在远处烧荒。

    没过一会,东南边滚来一阵低沉压抑、令人心慌的嗡鸣,

    起初只是隐约的嗡鸣,像是远处有人在磨盘上碾谷子。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渐渐变成了闷雷般的轰鸣。

    林默猛地站起身:“不好!”

    ——这动静他太熟悉了,前世在农业博物馆做志愿者时,听过蝗灾的实况录音!

    "蝗虫!是蝗虫!"田埂上老孙头的锄头"哐当"落地,嗓门都变了调。

    转眼间,黑压压的蝗群已扑到村子上空。

    密密麻麻的翅膀扇动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它们虽未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却也黑压压一片,

    带着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如同泼天盖地的骤雨,朝着村子所在的这片谷地猛扑下来!

    嗡——!

    噪音瞬间充斥耳膜,天色也晦暗了几分。

    "快关门!"林大山一把将还在菜地摘豆角的小丫拽进屋里。

    周氏手忙脚乱地插上门闩,窗外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像是下起了冰雹。

    村子顿时炸了锅。哭喊声、惊叫声和那瘆人的振翅声搅成一团。

    人们连滚带爬冲回屋里,“砰砰”关门声此起彼伏。

    隔壁根生叔家晾的干菜还没收,被蝗虫扑得七零八落;张寡妇家的鸡群惊得满院乱飞,扑棱着翅膀往柴堆里钻。

    “快!快回家!关门关窗!”

    “地!地里的麦苗啊!”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人们瑟缩在屋里,听着外面密集的噼啪声和那啃食声,面无人色,心都揪紧了。

    对于庄稼人来说,蝗虫过境,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林默透过门缝往外看。

    蝗虫像雨点般砸在院墙上,落在菜地里。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沙沙"的啃食声——那是麦苗被啃噬的声音。

    小丫吓得直往周氏怀里钻,周氏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约莫一炷香工夫,声音渐渐远去。

    等林家推开门时,田里的景象让周氏腿一软

    ——麦苗被啃得七零八落,地上铺了一层虫粪,还有几只没来得及飞走的蝗虫在残叶间蹦跶。

    "完了...今年的收成..."周氏扶着门框,声音发颤。

    林大山蹲在地头,捏起一把被啃秃的麦秆,久久没有说话。

    乡亲们也都颤抖着推开门。

    老孙头家的田损失最重,麦苗被啃得只剩茬子;赵寡妇家稍好些,但也是七零八落。

    整个打谷场上一片唉声叹气,几个女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天杀的蝗虫啊!这…这可咋办啊!”

    “完了…种子…口粮…全完了!”

    悲恸和绝望在田间蔓延。

    整个林家村,被一种巨大的沮丧和担忧笼罩。

    这还只是第一波,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多?

    然而,在这片悲声之中,强压下心悸的林默,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家田地,又看向邻家的地,再望向更远处

    …忽然,他猛地怔住了!

    不对!

    他家的田地里,虽然也遭了蝗虫肆虐,麦苗叶片被啃得破烂,但…大部分植株的根系和主杆似乎受损较轻,依然顽强地挺立着,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嫩绿的芯子!

    尤其是靠近屋后、他之前堆放和搅拌蜂窝煤原料的那一小片地,麦苗的受损程度明显更轻一些,绿色也保留得更多!

    与周遭那些被啃得更秃、显得更加萎靡的田地相比,他家这块地,在这片劫后惨淡的景象中,竟意外地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就在这时,东头赵寡妇突然“哎呦”一声,像是被什么扎了脚。

    她愣愣地盯着旁边林家的地,又低头瞅瞅自家被啃得溜光的田垄,嘴唇哆嗦起来:“这、这是咋回事?”

    几个正抹泪的村民闻声围过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也都愣住了。

    林家的麦田也遭了殃,叶子被啃得破烂,可奇怪的是,植株的主秆大多还直挺挺立着,靠近屋后那片地更是邪门——绿意竟还留着七八分!

    跟周遭那些被啃秃噜皮、一片死寂的田地比,简直不像同一场灾祸留下的。

    “林老哥,你家的麦子…咋还挺着?”老孙头揉揉眼睛,凑近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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