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看这绿意还在,比俺家的强出百倍!”
林老粗蹲下身,捏起林家田里一片残叶,又看看自家光秃秃的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奇了怪了!蝗神还挑门第下嘴不成?”人群里不知谁嘟囔一句。
几个心思活泛的互相交换着眼色。
王老五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张老六,压低声音:
“啧,这默娃子…邪性得紧!莫非真得了啥保佑?凭啥蝗神就单绕开他家的地?”
张老六嘴角往下撇:“就是!俺家可是给土地爷上了大供的!这…这到哪说理去!”
越想越憋屈,抬脚把一块土疙瘩踢得老远。
更现实的焦虑在蔓延。
老实巴交的李老蔫蹲在地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啃秃的麦秆,声音发闷:
“看他家这苗情,秋后至少还能收上五六成…俺家可是颗粒无收了!
这…这年底可咋过?拿啥交皇粮?”
他越说声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但旁边几人都听见了,脸色更加难看。
几个先前还接济过林家的穷邻居,此刻心情更复杂。
寡妇刘婶扯着衣角,想对周氏挤个笑,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只干巴巴说了句:
“他周婶子…真是…真是有后福啊。”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味,忙低头假装拍打裤脚上的泥。
就连平日跟周氏要好的孙家媳妇,此刻也站得远了些,
嘴上说着“默娃子就是本事”,眼睛却不住瞟向林家那片劫后犹绿的田地,手里无意识地把自家一根被啃秃的麦秆掐断了一截。
田间气氛微妙地变了。林默望着田埂上窃窃私语的村民,心里明白——这场蝗灾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