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眸光流露出惊愕,一片喧然声起,窃窃私语不绝于耳,人潮涌动之间,无数目光明里暗里扫来。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在他们之间不亚于雷霆乍惊,便是目光全数落在她身上,不少带着恐惧与忌惮,看得相灵真微微一怔,而后莞尔。
原来她的名声在这群人之间,仍旧如雷贯耳。
身份既已被揭穿,也没有再掩藏的必要。相灵真摘下帷笠,随手扔在一旁,眉目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妍丽如往昔,仍旧是极美好一张面容,有如三月桃李春色,看来却教人闻风丧胆。
心底方才还抱着的怀疑消失无踪了。
这张脸即便是过去三年也在他们记忆中仍然鲜活,如何能当做不认得!
当即警惕调转刀剑声响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同样惊在原地的还有相灵真学宫中的小后辈。
李文卓一度无法回神,满心惊异,呆呆望着这位摇身一变成为相灵真的前辈,唇齿几度张合,努力半晌,才将声音捡了回来,轻声喊,“慕容姑娘……?”
话甫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她颤颤换作另一个称谓。
“相……前辈?”
剧烈的身份变动谁也不能预料,从未见过相灵真真容的李文卓下意识望向慕容非,希冀从她这位慕容前辈身上得到答复。
这般希望注定落空。
她慕容前辈神色不动,看上去毫不意外,只是微微抿唇,少见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同她相前辈一道望向那位不知来历的女子。
相灵真丝毫不惧身份暴露,如此坦荡行径直看得人心生犹疑。
陈禾曲声音森冷,带着些许残忍得意,“你做好选择了么?相、姑、娘?”
相灵真却微微一笑,轻蔑而慢声,再次将先前话语重复,仍旧是游刃有余模样,“大可试试。”
持弓的女子眉目自然闪动出细微恼怒,她已经极度不耐烦相灵真一而再再而三脱离自己情绪的掌控,就是在千钧一发时刻,相灵真忽而又是开口。
“你今日来此,是为了杀人而来,还是为了姒九都?”
姒樰的王姬殿下听到这番问话明显绷紧了身子,仿佛也在等待一个回答。陈禾曲却一丝眼神也未曾落在姒九都身上,只眉目挂着冷笑,“你指望要姒九都来制衡如今的局面,为你脱罪,那么你就想错了,相灵真。”
“我们这位王姬殿下,可并非这么好说话的人。”
相灵真温声问,“那么,我一直有所疑惑,今日你好似能为我解答。”
她望着陈禾曲,眉目毫无波澜。
“王姬殿下与你合作,是因为她想要芈亡,天下重新回到樰朝。你与王姬殿下合谋,又是为了得到什么?”
“要杀我,又是出于谁的指使?”
将她弑杀,挑起学宫与芈昭的决裂,显然这样的理由太过单薄,若是以此作为目的,那么显然也未能达成挑拨离间的效果。
陈禾曲道,“相姑娘冰雪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相灵真点了点头。
她全然不在意在场诸位的跌宕心情,也不在意自己仍顶着坑害万人的妖女名头,一心推敲着这盘棋局背后操手,沉吟片刻,“慕容氏。”
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声。
慕容非脸色已是苍白,却眼睫垂落,苦涩笑了笑,并不否认。
见崔不厌神色亦然紧绷,而陈禾曲收敛唇边笑意,相灵真便明白自己猜测不假,轻声又是感叹,“霍君好手段。”
她点到即止,为淮霍留足脸面,不少人云里雾里,聪慧而知晓内情者却已然面色变得不自然。
陈禾曲眯了眯眼,想到什么,忽而开口,“我知晓是你通过孟异给学宫递了消息,只是未曾想……崔不厌也是你与慕容非提前警示的?”
“那么相姑娘果真机敏过人了。”
相灵真眉目盈盈,轻巧将这番近似阴阳怪气的夸赞挡回,“承让,不如陈姑娘三年前移花接木嫁祸行径,简单却有效,直至今日还让相某苦恼如何自证清白。”
话到此处,众人心中思绪几番回转,明晓三年前相灵真屠杀及身亡事有蹊跷,只是仍带着几分慎重。
见陈禾曲并不反驳,反而如此落落大方承认,便明晓其中必然有所隐情,不禁屏气凝神,听二人将话说清。
“淮霍要你性命,你却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反倒帮霍僮那狗东西实现他的计划?”
陈禾曲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活络心思,只将探究目光投来,面上笑吟吟,“看来相仙君很大度嘛。”
话音未落,厉喝声已齐齐响起。
“住嘴!”
“休得诋毁我王!”
在场淮霍出身的诸位面色铁青,胸膛起伏,俨然气得不轻。陈禾曲漠漠将目光从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