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承认了。
一切串联而起,慕容氏情劫一案便有了眉目。
相灵真不被这些话唬住,似笑非笑瞥一眼身旁八风不动的慕容仙君,将话题架过,轻飘飘道,“慕容晋,你看上去好似的确听不太懂人话。你从未想过为何学宫会来赴这场仙门审判呢?”
学宫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参与这场百家审判呢。
“霍君默许你假传这道王令时,你半点也不怀疑么?”
慕容晋一怔,脑中浮现他们那位无法看透的君王。
此事是在霍君默许之下进行的,他却未曾想过另一层深意,眉目瞬息流露出无匹慌乱。
相灵真这般有把握的说辞,让他不禁动摇。
他抑制住背后悚然,迅速故作镇定。
“霍姑娘,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惊疑,已然没有了方才那样的傲慢,凝着眉目,细细透过相灵真的帷笠将这位霍姑娘打量,好似在心中衡量她与霍君之间的关联。
相灵真道,“还要我挑得更明了一些么,慕容晋?”
这话并不咄咄逼人,甚至有些轻微的凝重,仿佛有些对自身态度过于谨慎的怀疑,听来比威胁更甚。
“霍君若是要分裂禾封崔氏,重创永临慕容氏,使两族退出朝廷将权力还与他手中,为何要默许你来做这件事,而不是流有他血脉的慕容非呢?”
她的话顿了顿,眸光往身旁慕容非身上落去。
方才慕容非倾腕,同她交代的便不止这一件。
接下来的话她换做了传音,将半聋半盲的百家诸子阻隔在外,“霍君从未期许过你对他许诺的扣留百家,只不过借此由头使你动手,你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叫你一声蠢货,好似都有些像夸你了。”
“他是在默许你,还是在默许另一些人呢。”
慕容晋当时的确欢喜在心,未曾深想更多,现下细想,便如遭雷击,浑身的血已经凉了半截。
相灵真一番话简直将他心中防线打碎,慕容晋隐隐有了不那么好的预感,便当即转头去看向崔不厌出手的崔氏族人。
控制崔不厌的崔氏族人已然无声无息瘫软在地,独崔不厌一人立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捂在颈边伤口,抬眸看来,双瞳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慕容晋。”崔不厌轻声道,“我没有想过你竟然真的……蠢到对我下了手。”
“这样的你,怎么会以为我王在放纵你、任你作为?”
这句话背后的血腥气已然渗透在空气中。
“假传王令,其罪当诛。”崔不厌眸色生寒,抬起一只手,在场尚且清醒的众人听到刀剑嗡鸣之声,清晰可怖,全身一寒,却不见那些发出声响的刀剑手究竟在何处潜藏,又会从何处出现夺人性命。
崔不厌冷冷道,“你出宫那日,却没听我王召我入宫详谈么?还是自大已然让你目不能视了?”
崔不厌这样轻易落在你的手中,你也不问上一声么?
恰逢此时,墨冶已将手中零件组装完毕,随着一声机栝声响,墨门下一任继承者向李文卓伸手作讨要姿势。
李文卓眨了眨眼,看上去仍不在状态,墨冶没好气道,“别装傻,你们学宫此次带来的东西,不是被姜大家嘱咐你带在身上了么?”
狸奴姑娘笑了起来,“你是说这东西啊?”
她从袖中掏出一面青铜四兽铭文镜,丢了过去,“不久之前,隐世的孟异前辈向学宫传信,让我们此次带上它前来。”
“我本以为是要在百家审判后同姜夫子一齐去一趟慕容氏,用它压制情劫,现下看来……”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相灵真与慕容非身上,神色平淡,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不禁心中生出无力与恍然。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见青铜镜与墨冶手中机巧组合在一起,迸发出剧烈光芒,黏腻倦意一扫而空,神台清明。
慕容晋面色铁青,看众人纷纷从桎梏中缓过神来,明白事情已然无可挽回。
他在霍君与崔不厌的无声合谋下一败涂地。
崔不厌眸光冰冷,“现在将那东西给我,否则我只能带着你的头颅去向王上请罪了。”
慕容晋从喉咙中滚出低声冷笑,“你早就……”
“都在谋划之中。”崔不厌道,“现下你的人已全数落在我手中,还有什么后手么?”
慕容晋却仿佛已然被这巨大落差搅得神智混淆,听不清他的话语,想起什么般遥遥望去一眼,落在慕容非身上,颇有些睚眦欲裂。
这场引君入瓮或许还有慕容非参与其中、一定有慕容非参与其中!
否则、否则他如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