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掠而过,仍然将精力放在同相灵真对峙之上,显然不曾将他们放在眼中。
这无视作态更是激起愤懑怒火。
“怎么不再说得更明白一些,相灵真。”陈禾曲看热闹不嫌事大,列国之间的狗咬狗对于她而言实在有意思,“不是什么都了然于心了么,不妨将这件事摊开来说,也好让大家一齐欣赏这出腤臜大戏。”
相灵真缓缓转了转手腕,轻声道,“已经够了。”
便见那一箭已如惊雷闪电般破空,直冲慕容非而来,相灵真已是抬手,长箭在她掌心擦出血痕,生生逼停在慕容非面前半寸,而慕容非一步未退。
这疯子真的放了箭!
满堂哗然。
他们心中有数,此刻陈禾曲可以挟持他们中任何人的性命来逼迫相灵真退让,而自己可不是那位慕容仙君,没有相灵真在一旁出手相护,若是受了陈禾曲一箭,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人死道消了。
陈禾曲环顾神色齐变的众人,眸光轻蔑,落在不甘而发抖的慕容晋身上,更是生出了嘲讽笑意,“相灵真,他们没有人想为你平反。真虚伪……是不是?”
她的得意已全然表现在脸上,相灵真用一双沉静的眼睛望她,陈禾曲想象中的心绪起伏不曾出现,反应无趣得让人咬牙切齿,“没关系。”
陈禾曲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真没意思。”
一句“真没意思”教在场众人齐齐毛骨悚然。
只见陈禾曲毫无预兆,便将长弓拉了个满圆,不待反应,箭矢骤然离弦,风声也能刺痛双瞳,众人大骇闭目,仍有泪珠自眼中滚落,淌了满面。
姒九都兀然面色一变,仿佛最后一点期冀被打碎,高声厉喝,泪光如雪:“陈禾曲!”
这一声犹如惊雷骤响。
所有人因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更一愣,竟没有几人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支长箭直冲姒九都而去,全然是一剑封喉的狠辣作态。
相灵真却已动手。
她时时刻刻盯着陈禾曲的动作,长箭甫一放出,姒九都周身便升起千道阵法,金银交相辉映,相灵真一手掐诀,一手横抹,竹卷凌空化作半轮银月,辉光大盛,将凌空射来的长箭搅得粉碎。
下一瞬,陈禾曲再次松开指尖,数十支长箭离弓,尖啸不绝于耳,雪白箭光在半空留下道道拖尾,做足誓不罢休姿态,要从相灵真手中夺去这最后一位姒樰王姬的性命!
竹卷猛然振出赫赫狂响,声如风雷,化作虚影将数十支长箭裹挟其中,震得粉碎。
却听长箭破开血肉的声音。
众人皆愣在原地。
公子晋不敢置信般,缓缓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脖颈。
满手黏腻,血红占据了视线,他看了一会,方明白发生了什么,哆嗦着慌忙去捂伤处。
那一箭却早已贯穿,血如泉涌,怎么也堵不上窟窿。慕容晋挣扎不甘,却被截住呼救的气腔,最终颓然倒地,目光带着哀求向周围望,是将死之人对突如其来死亡的恐惧。
没有人回应他。
落到这个下场,众人心中皆有数:也算是慕容晋自作自受。
见所有人无动于衷,他的目光缓缓染上绝望,一只手向高处胡乱挥动,最后一眼落在慕容非身上,复杂万千,如恨如怨,又是茫然,眼瞳灰败涣散,生机已绝。
慕容非仿佛无知无觉,不曾将视线瞧去,只是微微蹙眉,仰头同相灵真一道望向再次挽弓的陈禾曲,手中书刀漫溢的灵力丝线已是千万道。
姒九都已然发狂,浑身发抖,眼泪浸了满脸,她死死盯着陈禾曲,“你凭什么!”
陈禾曲温声细语,将她安抚,“九都……九都,听我说,王姬殿下,我一直知道,你无法在这种险恶的世界里活下去。”
“所以,让我给你解脱罢?”
她的眉目充盈怜惜,微笑之间竟令人神思恍惚,下意识信任了这番没有道理的话语。
姒九都定定凝着她,神思仍然清明,不曾被她话语蛊惑,牙关打颤,“你要杀我。”
姒樰最后一位王姬殿下泣泪不止,“你要杀我,陈禾曲,你要杀我!”
她的惊狂不似作态,相灵真缓缓拧眉,二人决裂时机选得过于奇异,教她心中疑窦丛生,只轻声细语,“此时谁也不能杀谁,陈禾曲,将你手中灵武放下。”
“我为何要听你的?”陈禾曲见目光自姒九都身上转来,对她嫣然一笑,失却了安抚姒九都的耐心,清丽眉目带上清晰可见的恶意,很是冷漠,“你以为自己能如何来说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