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温润的表皮藏着修罗心
    静怀摩挲扇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即使面上依旧是那副山岚拂雪般的温雅从容,但知情人定会告诉芙琳,理他远点,不要搭理他。

    仿佛芙琳那石破天惊的退婚宣言,不过是柳絮沾衣,了无痕迹。然而,他身后侍从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无声翕张的唇,无不展示他们是惊讶。

    付家女都是这般没有家教?婚姻本是媒妁之言,更何况只是圣上钦点的圣旨,谁人敢不从,这付家女胆大包天?

    是否小看了侯府?

    并且还损害了公子的名声!

    其心险恶!

    他深潭般的墨色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芙琳倔强的身影,纤毫毕现。长睫如栖息的蝶,极细微地颤了一下,淡粉色的薄唇弯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意似三月春阳,暖融醉人,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

    “付小姐,”沈溪河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玉石相击的清润,他缓步上前,毫无预兆地弯下腰。

    距离瞬间消失,清冽的檀香混合着一丝清苦回甘的苦菊气息,如同无形的网,密密匝匝地将芙琳笼罩。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温热的吐息几乎贴上她的肌肤,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尖上,带着一丝慵懒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扬言退婚,可知这红线乃是圣上亲手所系?天家恩典,煌煌如日,岂是你我……能轻言斩断的儿戏?”

    芙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狎昵的靠近惊得呼吸骤停。从未有男子如此放肆地侵入她的领域,近得她视野里只剩下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抹似笑非笑的薄唇。那独特的苦菊冷香混合着檀木的沉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奇异地契合着他这个人——温润表象下深藏的疏离与莫测。

    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层娇艳欲滴的绯色,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这细微的变化,精准地落入沈溪河幽深的眼底。那潭平静无波的墨色,,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她身上竟无半分京城贵女惯用的、甜腻到发齁的脂粉香气,干净得如同初雪……这发现,竟让他心底滋生出一股近乎恶劣的、想要染指的冲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逗弄之意悄然滋长。沈溪河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倾了半分。灼热的气息如同带着细小电流,熨帖地洒在她光滑细腻的颈侧,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下微微加速的脉搏。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那敏感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玩味的、近乎耳语的探寻:“你……竟不用香?” 这问句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侵略,一种带着清冽气息的亵渎。

    太近了!

    芙琳脑中一片空白嗡鸣,脸颊滚烫得快要融化,他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只剩下那灼人的气息和颈侧肌肤传来的奇异酥麻。本能地想要抬手推开这登徒子,指尖微动——

    然而,静怀却在她动作前,如鬼魅般优雅地直起了身。更过分的是,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撤离的瞬间,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羽毛般撩拨的力道,精准而缓慢地,轻轻擦过了她那片已然红透、敏感得微微发烫的耳垂!

    芙琳猛地抬首,眼中瞬间盈满了惊愕、羞愤与一丝被冒犯的水光。沈溪河依旧含笑而立,长身玉立,阳光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轮廓,一派光风霁月,温润无害。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餍足与更浓的兴味,仿佛刚刚品尝了什么令人愉悦的珍馐。

    “无耻!”芙琳又羞又恼,脸颊艳若三月桃花,恨恨地撇开视线,不敢再直视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洞穿人心的眼睛。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静怀喉间溢出清越如玉铃碰撞般的低笑,温雅依旧,吐出的字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一丝令人心尖发颤的狎昵:“律法森严,可未曾言明,未婚夫婿……不得碰触自己的娘子。”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流连在她染满霞色的侧脸与微颤的睫羽上,声音低沉缱绻,“娘子这般……面薄易羞,倒真是……”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一丝叹息般的满足,“惹得为夫……心痒难耐。”

    那声低沉缱绻、仿佛浸透了蜜糖又淬了毒的“娘子”和“为夫”,像带着倒钩的丝线,终于将芙琳羞愤混乱的意识强行拉回正轨。她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感带来一丝清明,压下心头那陌生而危险的悸动,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冰棱般冷意的弧度:

    “呵!沈公子这声‘娘子’,还是留给那些翘首以盼、千娇百媚的人儿吧!比如……我那对你‘求之不得’的好妹妹,付蓉。”

    她意有所指,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他温润的表象,“世人皆道沈家公子是那高山雪,天上月,朗朗清风不染尘;而我付芙琳,不过是深闺枯坐、木讷无趣、粗鄙不堪的顽石一块,岂敢霸占这‘未婚妻’的虚名,污了沈公子的清誉?主动退婚,亦是为你前程计,免被我这‘顽石’所累!”

    “至于圣上赐婚……”芙琳迎上他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视线,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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