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
    古板:“我睡沙发吗?”

    陶山瓷把吹风机递给她,说:“你睡地板,我睡沙发。”

    古板:?

    刚说完,陶山瓷就没绷住,对着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坦白道:“开玩笑的,你睡床,我睡沙发,我家没有次卧。”

    古板瞧了眼那个沙发,挺宽的,但是她们不能一起睡在床上吗?明明之前也睡过一次了,她只在心里争着气,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来由的紧张,失了言语。

    陶山瓷看了眼阳台外边,雨还在下,“你先吹头,今晚的雷应该没那么大声了。”说完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古板好奇地观摩起这间屋子,她对陶山瓷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这是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她家里倒是没摆太多陶瓷,只有电视旁边有一个,而且古板一幅画也没看到。

    陶大师居然没有自留款吗。

    她吹完头发时,陶山瓷也从浴室出来了,她领着古板进卧室,两人站在化妆镜前。

    陶山瓷:“东西你随便用,如果晚上冷的话柜子里有多余的被子。”

    古板拿起瓶瓶罐罐,“我没用过这个牌子,保湿是哪个?”

    “这——”闷雷声又来,古板身躯一震,手里的东西没抓稳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弄掉了。”她把东西捡起来并诚恳地道歉,东西没碎,但她要碎了。

    “没关系,但是……你要怎么样才能缓解一点呢?”陶山瓷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害怕打雷的人。

    “等雷声过了就好了。”

    陶山瓷打开保湿霜,拿着罐子的那只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点上了她的脸,保湿霜冰凉凉的,古板没明白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忍住后退的欲望,微微闭起了一只眼。

    “过生日是要涂蛋糕的。”

    古板无语地看着她,“你把这当蛋糕?”

    “不行吗?寿星。”

    “那继续给寿星涂吧。”

    陶山瓷给她抹匀了半个脸颊,看着这人一脸享受的模样,本就在笑的她更是不小心笑出声来。

    “在笑什么?”

    “笑你。”

    古板睁开眼睛,那人撤开了手,转头给自己擦了起来。很不厚道。

    她也扭头去看化妆镜,与那里面笑眼盈盈的人对上了视线,“到底笑什么?”她想夺过保湿霜作为筹码。

    陶山瓷把罐子拿远,在她鼻尖点上了白点,这人怎么这么幼稚,但是成功惹毛了古板,她把那人逼靠到了衣柜的门上,两只手左右圈住陶山瓷,抬头看着她。

    “好笑吗?”

    “不好笑,错了。”

    古板退开,闭上眼仰起脸蛋,“给我涂完。”

    陶山瓷无声笑,继续给她涂保湿霜,她在笑什么呢?那天的雨,某人说她淋成了落汤鸡,但陶山瓷怎么看怎么像小猫,现在也是,一只乖乖猫在等自己给她涂脸。

    你真的不是猫吗?不然我怎么一直笑,像过敏了一样。

    给她仔细涂完,陶山瓷才继续给自己涂,古板拍拍脸蛋,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屋外已经许久未响起雷声,她在原地踌躇半天,只敢偷偷看陶山瓷。

    敢不敢和我一起睡,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这个床蛮大的两个人也不挤,哎哟你就跟我一起睡嘛。

    陶山瓷涂完脸,对古板说:“要是夜里害怕,就出来找我。”

    千言万语,最后的结局却是陶山瓷让她上床,并且替她关了灯关了门。

    古板躺在松软的床,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床上也有,她把手脚伸展开摆成了一个“大”字,然后又收回,来来回回,像一只蝴蝶在扑腾自己的翅膀。

    很安心,她看着天花板,入睡了。

    陶山瓷真的是预言家,后半夜一点雷声都没了,乌云灰蒙蒙的,沾满了天空的位置,于是透不进光的天空成了夜空,冒充夜晚,挟持月亮,甚至吹灭了星星。

    整片夜空一尘不染,细雨作伴,忧愁我梦。

    古板被拽出房间,一男一女逼问她:你最爱谁?离婚了你跟谁?你觉得谁是对的?

    她坐在爸爸肩上时,会认为他是超人,不然怎么可以这么厉害,然后爸爸砸碎了窗,那声音刺耳又吓人。她坐在妈妈怀里时,会认为她是云朵,不然怎么可以这么温柔,然后妈妈摔掉了花瓶,那些花瓣又碎又脏。

    她不能回房间,因为左脚一动就会扎上玻璃,右脚一迈就是花枝的刺,那两个穿着鞋的人还在吵,不分高下,不会来抱她。

    不要吵了,我会听话的。

    不要争了,都是我的错。

    年幼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心力耗尽,困倦地坐在原地,聆听屋外响彻云霄的惊雷,响了一整晚,亮了一整晚,很难听,很难看。

    完整而柔软的心被划上一道又一道,两只手争先恐后,碎玻璃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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