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坐落桌前,看着对面泰然自若慢卷袖口的斯文女人,琢磨着她的心思。玻璃窗外,灯红酒绿晃晃迷人眼,身后传来悠扬美妙的小提琴声。
不绝于耳。
——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
昨天?不提前一个月根本订不到这里的位子,当我是傻子吗。古板戏谑地瞧她,翘起的腿脚尖轻晃。
陶山瓷笑眯眯地回看她,眼神询问怎么了,古板悠悠挪走视线,假装没事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众星捧月的陶大师被无视了。
一位服务员走来,说道:“您的冰镇乌龙。”
陶山瓷:“谢谢。”
古板头顶飘过问号,茫然地看着手边的乌龙,这家餐厅她也不是没来过,但她可从没见过菜单里有乌龙茶,毕竟这是家西餐厅,只提供酒水和果汁。
古板笑着说道:“这杯乌龙又是什么时候预订的呢?”
陶山瓷:“刚刚。”
圆谎都不会,还敢撒谎,古板掩住嘴笑,算了,不拆穿她。杯里还插着根歪扭的吸管,搭配了一把纸伞,这个造型她只在圣代巴菲里见过。
这会使食物变得清爽,标准的夏威夷穿搭,古板把乌龙挪向里,有点脸热。
“你是浪漫主义者吗?”
“我是食用派。”
“实用……?”
“食物完美利用派。”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闹腾,古板含着吸管的嘴角咧开了花,这导致她无法喝到乌龙。
只是……牛排配乌龙,好奇特的搭配。古板把牛排切好尝了几块,冰凉的乌龙正好解腻,意外地很不错。
杯中正空,雨滴来打玻璃窗,或欲添杯。彼时,用餐的人们闻不到室外的潮热,厚实的玻璃甚至隔绝了雨声。
雨越下越大,漫步过整面玻璃。
古板偏头,看着那蜿蜒而下的水迹,接连不断的雨珠。
古板:“雨好大。”
陶山瓷不予置否,也看向窗外,“可能是雷暴天气。”
刚说完,天空就划过了多道闪电,古板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银质刀叉则砸在了盘中。
“轰隆——”
玻璃隔绝不掉这令人发慌的震音,陶山瓷看古板发抖的样子,忙放下刀叉,起身走到她椅边,询问道:“还好吗?”
她欲抬手叫来服务员,但古板按住了她的手臂,惨笑道:“我没事。”那惨白的脸色和冷汗可并不代表没事。
“我送你去医院。”
她宛如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只是轻轻摇头,“饭还没吃完呢。”
又一道电光闪起,古板躲进陶山瓷的臂弯,紧紧揪着她的衣服,陶山瓷顺势帮她捂住耳朵。待雷声过后,古板才开始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小声说:“我不想去医院。”
陶山瓷也小声回她:“那我送你回家,好吗?”
怀里的人缓缓点头。
两人离开时,餐厅的工作人员贴心地递来了雨伞,“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回到车里,陶山瓷打开了车载音乐,副驾上的人还是有些没缓过来,仍在错乱地呼吸。
陶山瓷:“你家里有人吗?”
古板:“没有。”
……
“需要我陪你吗?”
“啊?”
“你不是害怕打雷吗,不介意的话,今晚我可以在你家陪着你。”
对我这么好啊。
古板哑了喉咙,刚要答应时她想起了家里满满堆放着的陶瓷,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比雷声更吓人,“我家有点远,去你家可以吗?”
我家远,雷声密,你人好,收留我。
雨刮器在这样的倾盆大雨里起不了大作用,陶山瓷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前方的挡风玻璃。
“当然可以。”
从市中心到陶山瓷的家有多远,古板并不知道,但她今晚真的不想一个人待着,那狰狞的闪电在反复鞭策她,每一道雷声都伴随着争吵声,她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吞碎玻璃,一半在踩烂花瓣。
车子驶入停车场,这里是独栋的住处,估摸着大概两层楼。雨还是很大,等两人到了屋内时衣服边角也湿了,穿着并不舒服。
陶山瓷领着她往二楼走,房子不大不小,看起来很适合独居的人,而且这里只有一间卧室,恰好印证了古板的猜想。
陶山瓷走进卧室给古板找了件干净衣服,催促她去洗澡,提醒道:“洗漱台里有配全的一次性用品。”
古板在浴室一惊一乍地洗着澡,外面的雷闷闷响,她躲在淋浴头下用水声隔绝它,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陶山瓷在沙发上铺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