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现场没有人再有其他动作,陷入一阵沉默。
皇上的人马先是有些按捺不住,特别是来喜身旁的小太监,他似乎看出来喜面上有些挂不住,高声开口道:
“同尘书院的山长为何还不接旨!”
这一下,来喜慌了神,他手放在小太监的肩上脚狠狠踹了一下小太监的膝盖窝。
小太监吃痛地叫出声,跪在地上,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
莫梨霜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俯视着来喜,“既然皇上如此没有诚意,又何必请来喜公公大老远跑来书院一趟,也难怪山长不愿出来。”
来喜一着急,圣旨掉在地上,“莫姑娘,咱家不是这个意思。”他掐着小太监的后脖颈,使劲往下按,“快说,你刚刚错了!”
莫梨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阻止了来喜的动作:“来喜公公,同尘书院自然会接待诚心诚意的门客。”接着她伸出手,“来喜公公,请回吧。”
莫梨霜说完,退后两步。
书院的人就站在高处,看着皇上的人。
来喜一时软了腿脚,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告别,带着人回去。
直到皇上的人马消失在眼前,莫梨霜才带着众人转身回书院。
来喜的嗓门是练过的,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估计也听得大差不差了。
不出意外,一散学,路上的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着这个事情。
什么奇奇怪怪的留言也很快传入了莫梨霜的耳朵里。
但她已经无心去处理这些繁杂琐事,只是叫人让夫子明天平息一下流言。
回去的路上,小太监吃痛地揉着后颈,他悄悄抬头,看着来喜。
来喜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垮着个脸。
在宫中生存多年,他对他人的注视十分敏感。
来喜眼神也不给的说道:“想说什么?”
小太监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为什么同尘书院的人感不接旨?皇上脾气是好,但也不见有哪个人如此胆大。”
“哼——”来喜没好气地说道,“真不懂你这么蠢怎么在宫里活下去的。”
“啊?”小太监有些懵。
“这消息是封闭了点但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还是在宫里,你稍微向上边人打听打听也就知道,皇上根本惹不起书院的人,而且皇上是打心底对书院的人尊敬。”
“书院?不就是几个破读书的人吗?再厉害还能对着皇权干吗?”
“你真是不开窍!”来喜敲了一下小太监的脑袋,“皇室主权,书院主心,这里头的东西说出来你也不懂。”
来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太监。
终究还是这小子跟着他被保护的太好了。
小太监看着来喜的眼神,连忙说道:“多谢干爹栽培,来福定当谨记在心。”
“回宫后,我安排你去皇后宫里伺候着。”来喜说着,揉了揉来福的脑袋,“在宫里,要少说,多做,不该听的,不该问的,嘴巴可要锁死了。这些大家都懂的道理,你可不能不懂。”
“在这宫里,属你最孝顺我,我算是,把你当半个儿子养了。”
***
晚上,白琬妙动了动酸胀的脖子,伸了伸懒腰。
她看着眼前修了一个小时的图片,叹了口气。
这张照片,她只依稀记得,是拍风景照时,迷了路,偶然遇到了一处残破的建筑。
或许是建筑存在的时间过长,发黑的木头上长满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几个或许是被虫子咬出来的洞里也住着一些小昆虫。
四周树木高大繁茂,将此处围着,但又似刻意般专门留了一个路口。
当时雨下的很大,白琬妙只带了两件雨衣。
一件雨衣她狼狈地穿着,雨水顺着额头流下,额前的头发凌乱地贴着,眼睛也因为雨水的进入只觉得干涩。
她用另一件雨衣,包裹好设备,紧紧抱在怀里,支着一根随地捡起的粗木棍,在山里胡乱地走。
迷路地途中,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复杂得很。
她应该着急吗?或许是伤心,难过,亦或是心跳加速?
但是都没有。
她平静得像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只知道走。
直到白琬妙来到了这,似乎在等待她的废墟。
绕过低矮的灌木,踩着浓密的杂草,白琬妙走到残破的建筑面前,如梦初醒般。
我刚刚,是迷路了吗?!
脑子突然短路了一下,白琬妙大口喘着气,心跳加快,她睁着干涩的双眼,不安地看着周围,只觉得全身血脉的流动都清晰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