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破窗透入残月的冷光。

    谢洵舟背光而立,如同一尊沉默而压抑的神像,伫立在简陋的床榻前,月色勾勒着他紧绷的肩线,他执剑的手在隐隐颤抖,关节处一片青白,望来的一双冷眸浸在阴影里,正死死攫住她,里面翻腾的滔滔怒意,被他极力压抑克制着。

    玉扶疏无力的倒在榻上,谢洵舟身体的阴影倾覆而下,牢牢笼罩住狭窄的榻,将她紧紧包裹,透过眼中的泪光,她看见谢洵舟的脸色像结了霜,下颚紧绷着,沉冷的面上没有一丝牵动,

    玉扶疏咬了咬唇,瞥头躲避开谢洵舟这怒到极点,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

    玉扶疏抱臂环在身前,不愿去想自己此刻的狼狈,默默整理好身前松乱的衣襟,掌心撑在布满灰渍的榻上,摇摇晃晃的起身,半途手臂一软,她原以为自己会栽倒,可下一瞬却被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在这激荡起的尘埃里,玉扶疏闻到一抹沁心的松香,哪怕隔着衣料,她依然能感受到谢洵舟血脉贲张的坚实肌肉,听他如鼓的心跳,那些所有振聋发聩的剧烈,都掩藏在了他冷静如水的外表下。

    玉扶疏眼角的泪浸湿了谢洵舟的衣衫。

    谢洵舟将玉扶疏揽在怀里,他一手执剑,一手覆在她纤瘦的脊背,掌心下的蝴蝶骨随着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谢洵舟仰头,望着挂满蛛网的破败床架,喉结艰难滚动,那些复杂、涌动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谢洵舟的掌由蝴蝶骨向上,抚过玉扶疏柔软湿润的颈项,指尖摩擦过脸颊,抬起她的下巴,入目的是一道狰狞的巴掌印,几乎布满了玉扶疏的半张脸颊。

    谢洵舟呼吸一沉,看着玉扶疏唇角的血迹,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玉扶疏从惊慌中回了神,可随之涌来的难堪将她淹没,她的脸颊一点点烫起来,她低下头,抬手遮挡受伤处,躲避谢洵舟的视线。

    邹平的惨叫声越来越低,他跪在地上,接连喷出数口鲜血,一侧眼球已被打爆,他眯着仅剩的一只眼,望着谢洵舟,忽而有几分疯癫地咯咯笑起来。

    “延陵王,真想不到你与这贱妇竟是一伙的。”

    “嘴巴放干净点。”刘奕挥拳重击邹平下颚。

    邹平咳血,一并吐出两颗牙齿。

    谢洵舟转身,眯眸看着邹平,执剑的手腕一转,亮出嗜血的锋刃,举步朝他走去。

    玉扶疏看出谢洵舟的杀意,忙道:“先别杀他,是他盗走的灵柩。”

    谢洵舟脚步一缓,他走上前,压抑着心头的骇浪,剑指邹平:“交出灵柩,留你全尸。否则,全家陪葬。”

    邹平见状,浑不怕死,只一味嗤笑感慨:“相国大人,您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她跟您的敌人暗通款曲,陷害了我,可怜您被蒙在鼓里,我邹平今日就要死在这他们手中,您往后还不知道要遭他们多少暗害。”

    玉扶疏坐在榻上,看着执迷不悟的邹平:“你倒是忠心,本宫现在明白告诉你,本宫确实让温珣给你下药,可本宫只图谋禁军统领之位,未曾下毒杀你。你大可猜一猜,真正下毒想你死的人,是谁?”

    邹平闻言,笑声慢慢止住,他盯着玉扶疏,却啐了一口:“你这个毒妇,我已经被你害如此地步,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挑拨?”

    谢洵舟出剑如影,邹平话音刚落,一侧脸颊便已经被剑身豁开,血色四溅,他狰狞惨叫,愤恨望着谢洵舟,眼中淌出血来。

    “延陵王,你还不知道吧,先帝就是被她毒死的,她杀了你皇兄。”

    谢洵舟俯视邹平,如看死物:“本王知道。”

    邹平错愕,血色面庞僵硬扭曲:“你知道?”

    谢洵舟甩掉剑上的血迹,“交出灵柩,留你全尸。”

    邹平从震惊中渐渐回神,突然仰头疯癫大笑,“延陵王,你可知道,我本是要送你一份天大的礼物,可你被这女人迷了心智,那我只好把灵柩送给别人了,京城之中,想玉氏倒霉的人可不少,无论如何,我都要让这个贱妇给我偿命。”

    谢洵舟豁开邹平另一侧脸颊,对门外道:“把人提进来。”

    五名蒙面人身缚麻绳,被兵士从门外依次提进来,跪成一排。

    谢洵舟扫视几人:“本王可以不剥开你们的面罩,提供灵柩下落者,免死罪。”

    五人望向不成人样的邹平,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

    谢洵舟抬剑架在一人脖子上,看向邹平:“你若不说,本王只好一个一个杀了他们,再剥下他们的面罩,清查户籍,盗窃先帝灵柩,绑架皇后,该诛九族,你是想一个人死,还是拉着他们的亲眷和你一起死?”

    邹平状如恶鬼,看了眼下属,最终闭上眼睛。

    谢洵舟自然清楚,这些人敢随着邹平行此举,便不怕死。

    ‘咚’一声闷响,一人栽倒在地,鲜血在身下蔓延而出。

    兵士上前剥开了此人面罩,面容暴露于光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