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碎布折好放进怀里:“这些蒙面人身手不错,招式像是军中的路数,但比正规军杂乱些,更像是……私兵。”
“张启年的人?”萧以安问道。
自从张启年带着一批织户来江南,明里是合作,暗里却一直在打探绣馆和废窑的消息。
“有可能,”谢珏点头,“但也不排除是柳阁老那边的人。毕竟,白秦之查的线索,太靠近十年前的旧案了。”
老巷深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盯着地上的血迹,发出一声沙哑的叫。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遮住了墙角的一抹异样。
那里的泥土比别处松动,像是刚被人挖过又填上。
·
回到驿馆时,府医已经在等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拔出箭头,又处理了伤口,才对萧以安和谢珏道:“箭头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得好好休养。只是……这箭上的毒药有些奇怪,有些似牵机引,但又加了些别的东西,让毒性发作得慢了些。”
“牵机引?”萧以安心里一沉,“又是柳如月用过的那种?”
谢珏却注意到府医的话:“加了别的东西?什么东西?”
“说不好,”府医摇头,“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能延缓毒性,但会让伤口更难愈合。”
谢珏走到床边,看白秦之苍白的脸,忽然发现他的手指关节处,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痕迹很新。
“他攥着的碎布呢?”谢珏问道。
萧以安递给他。谢珏仔细看着那块布,忽然指着莲花的花瓣:“这里的针脚不对,不是苏绾她们的绣法,更像是……男人绣的,针脚又粗又密。”
“男人?”萧以安凑近看,“会绣活的男人不多吧?”
“织造局的老师傅会,”谢珏道,“还有……张启年的侄子,听说他年轻时学过绣样设计。”
正说着,福顺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封信:“大人,柳阁老派人送来的,说是关于城西废窑的。”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废窑曾是苏家旧产,十年前被张启明没入官府,后又转赐给了户部侍郎。张启年的父亲。”
萧以安和谢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这么说来,白秦之查到的,恐怕不只是蒙面人,还有张启年与苏家旧案的牵连。
“柳阁老这是……想借我们的手,扳倒张启年?”萧以安道。
“或许吧,”谢珏道,“但他也没安好心,明知道废窑危险,却从未提醒过我们。”
·
夜幕降临时,白秦之还没醒。
萧以安守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秦之与他自幼相识,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偷偷溜出宫看灯会,后来虽各奔东西,情谊却没断。
这次他主动请缨来江南查案,没想到会遭此横祸。
“别太担心。”谢珏端着碗粥走进来,“府医说他体质好,明天应该就能醒。”
萧以安接过粥,却没胃口:“你说,那些蒙面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张启年?还是柳阁老?”
“现在还说不准,”谢珏道,“但秦之手里的碎布,还有他查到的废窑线索,肯定触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他坐在床边,替白秦之掖了掖被角:“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会儿,我守着。”
萧以安摇摇头:“我不困。”他看着白秦之攥紧的拳头,忽然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受伤,”萧以安道,“他一向聪明,要是不想被抓,应该有办法脱身。可他不仅受了伤,还攥着那块碎布……像是故意把线索留给我们。”
谢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可能。秦之办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他这是……以身入局,想引蛇出洞。”
如果真是这样,那白秦之赌得也太大了。
萧以安心里有些发紧,却又佩服他的勇气。
在查案这件事上,白秦之的执着,丝毫不输谢珏。
夜深了,谢珏强迫萧以安去休息,自己守在白秦之床边。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白秦之脸上,他的睫毛忽然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谢珏立刻凑过去,却见白秦之只是呓语了一句:“莲花……在窑里……”
然后又沉沉睡去。
谢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拂过他攥紧的拳头。
那里除了碎布,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硬硬的,像是块小石子。
他没有动,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树上。
风还在吹,树影晃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
萧以安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