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安趴在窗边，看谢珏在院子里练剑。
青灰色的晨光落在谢珏肩头，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剑穗上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练完了没有？”
萧以安敲了敲窗棂，“苏绾派人来说，启慧绣馆的第一批账本算好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谢珏收剑回鞘，额角沁出薄汗，他抬头朝窗边笑了笑：“就来。”
转身时，剑穗扫过廊下的青苔，带起几星露水。
萧以安看着他走近，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很好。
没有令人不适的血腥味，没有奏折上的刀光剑影，只有晨光、剑声，和眼前这个人。
谢珏刚换好常服，福顺就端着早膳进来了，手里还捏着张字条：“殿下，谢大人，白公子派人送来的。”
字条是白秦之的笔迹，潦草却有力：“查到城西废窑有异动，似有人夜间搬运东西，今日去探，晚归。”
“他倒是消息灵通。”
萧以安咬了口桂花糕，“自从上次他追着新线索后就没闲着过。”
谢珏看着字条眉头微蹙：“城西废窑？前几日查李嵩旧部时去过，早就空了。”
“说不定藏着什么新东西。”萧以安道，“要不要派人去接应？”
“不必，”谢珏摇头，“白先生是行事谨慎之人，且他带的人都是玄镜司的老人。我们先去绣馆，等他消息。”
·
启慧绣馆的院子里，十几个女学生正围着一张长桌算账。
苏绾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支炭笔，时不时指点两句。见萧以安和谢珏进来，她眼睛一亮：“殿下，谢大人！”
“算得怎么样？”萧以安走过去，看桌上的账本。
字迹虽稚嫩，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记录着近日接的绣活、用料、工钱。
“多亏了谢大人送来的算术册子，”
苏绾笑道，“以前掌柜的给多少是多少，现在我们自己会算，他再想克扣，我们就敢跟他理论了。”
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举着账本跑过来，仰着脸给萧以安看：“安王殿下，你看我算的对不对？这匹云锦做十件襦裙，工钱该是三两六钱！”
萧以安接过账本，认真核对了一遍，点头道：“对，算得很好。”
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先生说，等我们学好了，就不用再看男人的脸色了。”
谢珏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
萧以安转头看他，正好撞进那片温柔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别过脸去看窗外。
院子里的玉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像极了谢珏昨夜为他擦汗时，帕子上的清凉。
正说着，绣馆的杂役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苏姑娘，不好了！城西那边……有人看见白公子跟人打起来了，好像还受了伤！”
萧以安和谢珏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
“具体在哪？”谢珏立刻问道。
“就在废窑附近的巷子，听说是被一群蒙面人围了……”
话没说完，谢珏已经抓起剑往外走，萧以安紧随其后，临走时对苏绾道：“看好绣馆，别让无关人等进来。”
城西的废窑藏在一片老巷深处。
这里的房子大多废弃了，断墙残垣间长满了杂草，风穿过巷口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远远就看见巷子里围了些人，玄镜司的卫卒正与几个蒙面人缠斗。
谢珏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就冲了进去，萧以安紧随其后，抽出腰间的短刀。
那是谢珏前几日特意托人为他打造的，刀刃不宽，却足够锋利。
“保护殿下！”谢珏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他的剑招又快又准，每一剑都直逼蒙面人的要害。
萧以安没功夫看他，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身影吸引了。
白秦之靠在断墙上，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碎布，布上绣着半朵莲花，与苏绾册子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秦之！”萧以安冲过去，想扶他起来。
白秦之却摇了摇头，嘴角溢出血沫：“别碰……布上……有药……”
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此时谢珏已经解决了所有蒙面人，过来查看白秦之的伤势，手指刚碰到箭杆就皱了眉：“箭头有倒钩，不能硬拔。”
“先回驿馆！”萧以安道，“让府医来！”
卫卒小心翼翼地抬着白秦之往回走，谢珏捡起地上的碎布，放在鼻尖闻了闻：“胭脂香，还有……一点硫磺味。”
“硫磺？”萧以安皱眉，“那不是造火药用的吗？”
“不止，”谢珏道，“有些颜料里也会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