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牵机引
    李嵩的死讯传到驿馆时,萧以安正对着那架牡丹屏风出神。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绣品上,将那些暗藏玄机的花瓣照得愈发清晰。

    五瓣的代表五两,七瓣的代表七两,花蕊的绯红里藏着李嵩的名字,紫褐则指向另一位早已告老还乡的织造官员。

    “大人,户部侍郎李嵩死了。”

    玄镜司卫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惶,“死在他自己的书房里,密室,门窗都从里面锁死了。”

    萧以安猛地抬头,谢珏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李嵩,正是苏绾名单上被替换的官员之一。

    亦是柳阁老的门生。

    “死因呢?”谢珏追问。

    “仵作初步查验,像是中毒,但……”

    卫卒顿了顿,语气愈发古怪,“他脸上戴着另一张人皮面具,是前几日刚被罢官的织造局主事的脸。”

    萧以安和谢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手法,与胭脂河的人皮碎片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嚣张。

    凶手竟敢在户部侍郎的密室里,用这种方式杀人。

    ·

    赶到李府时,柳阁老已经在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众人,青灰色的官袍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萧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夜未眠。

    “安王,谢大人。”柳阁老的声音沙哑,“你们来了。”

    “节哀。”谢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可有异动?”

    “没有。”柳阁老摇头,“下人卯时来请大人上朝,发现门从里面锁死,撞开后就看到……”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进去看看吧。”

    书房果然是密室,门窗都从内侧闩死,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李嵩趴在书桌上,后背对着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夜的常服。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那张属于织造局主事的人皮面具贴合得极好,连眉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若非脖颈处隐约可见的接缝,几乎能以假乱真。

    谢珏走上前,小心地揭开面具的一角。

    底下露出的皮肤呈青紫色,嘴角残留着白色的泡沫,是典型的中毒迹象。

    他用银簪沾了点泡沫,簪尖立刻变黑。

    “是牵机引。”谢珏沉声道。

    “牵机引?”

    萧以安皱眉,“据说发作时全身抽搐,像被丝线牵引,故而得名。”

    “是。”谢珏点头,“此药需用胭脂花汁调和,寻常男子不会用。”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苏绾。

    今早得知消息,她坚持要跟来,说或许能认出些什么。

    苏绾的脸色早已惨白,此刻听到“牵机引”三个字,身体猛地晃了晃。

    她指着桌上的面具,声音发颤:“这……这是我从钱世忠密室里偷出来的那批!边缘有‘乱针绣’的针脚,是慧能师太的手艺!”

    她忽然抓住萧以安的衣袖,眼泪夺眶而出:“是有人在模仿我!他们想嫁祸女学!李嵩是柳阁老的门生,死在这种地方,戴这种面具,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们干的!”

    萧以安扶住她的胳膊,心里也沉了下去。

    苏绾说得没错,这手法太刻意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与女学有关。

    凶手不仅要杀人,还要彻底毁掉那些女子好不容易建起的容身之所。

    “未必是冲着女学来的。”

    柳阁老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李嵩最近在查织造局的旧账,说不定是动了谁的利。”

    “阁老这话是什么意思?”萧以安追问,“难道您知道些什么?”

    柳阁老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谢珏:“谢大人觉得,凶手为何要让他戴别人的面具?”

    “要么是嫁祸,要么是暗示死者的真实身份。”

    谢珏道,“但李嵩并未被替换,他的家人确认这几日见到的就是他本人。”

    “那就只剩嫁祸了。”柳阁老叹了口气,“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啊。”

    他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了,先让仵作验尸,我们去巡抚府详谈吧。”

    萧以安总觉得柳阁老的反应有些古怪,但一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谢珏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先按柳阁老的意思办,两人便跟着离开了李府。

    ·

    巡抚府的宴席早已备好,水陆毕陈,却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柳阁老屏退了下人,只留他们三人,还有站在萧以安身后的苏绾。

    “李嵩虽是我的门生,却并非良善之辈。”

    柳阁老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早年靠张启明提拔,手上不干净的事不少。这次查织造局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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