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庵堂风声
    静心庵的晨钟敲过三响时,萧以安和谢珏已站在慧能师太的禅房外。

    竹林的雾气还未散尽,沾在衣袍上,带着沁骨的凉。

    昨日从城西破庙回来,两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破庙里只找到些废弃的香烛,像是早就被人清理过,显然对方比他们更警惕。

    “师太,”萧以安叩了叩门,“我们有话想请教。”

    里面传来一阵摸索的声响,片刻后,门开了。

    慧能师太披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拄着根竹杖,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是安王殿下和谢大人?进来吧。”

    禅房不大,靠窗摆着张绣架,上面绷着块未完成的绣品,是株半开的玉兰,针脚细密,竟看不出是盲眼人所为。

    谢珏的目光在绣架上顿了顿,注意到绣线的颜色,与胭脂河人皮碎片上的丝线如出一辙。

    “师太的绣功,真是出神入化。”谢珏道,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

    老妪笑了笑,摸索着坐下:“瞎了眼,别的做不了,只剩这双手还能动。大人想问什么?”

    “我们想知道,”谢珏直奔主题,“钱世忠让您做的面具里,有没有特别的?比如……为某个特定的人做的。”

    老妪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沉默了片刻:“有。十年前,他让我给一位柳姓大人做过三副面具,说是……为了让忠臣之后活下去。”

    “柳姓大人?”

    萧以安心头一震,“是不是柳阁老?”

    “老身看不见,不知道是谁。”

    老妪摇头,“只记得那人声音很沉,说话总是慢悠悠的,给的银子很多,却只要最普通的面具,不要那些花哨的装饰。”

    谢珏拿起绣架上的绣绷,指尖拂过玉兰花瓣:“师太的绣谱,可否借我们一观?或许能从绣法里看出些门道。”

    老妪没犹豫,指了指墙角的书柜:“最上层那本蓝布封皮的就是,大人自便。”

    谢珏取下绣谱,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被翻阅。

    他一页页仔细看着,从基础的平针绣到复杂的盘金绣,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翻到最后几页时,他忽然停住了,其中一页的纸比别处厚些,边缘有被黏合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捻了捻,果然摸到夹层。

    对视一眼,萧以安会意,起身走到门口望风,谢珏则快速将那页纸小心撕开。

    里面掉出几张泛黄的纸,竟是十年前苏家冤案的卷宗副本。

    上面详细记录着涉案人员的姓名、供词,甚至还有当时抄家的物品清单。

    最末尾的署名处,赫然有个熟悉的名字。

    柳介。

    “柳阁老果然参与了!”

    萧以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愤怒。

    谢珏却皱着眉,仔细看着柳介的批注。

    与其他官员的敷衍不同,柳介的批注写得极细,甚至指出了供词中的几处矛盾,最后写着“此案疑点甚多,恳请重审”,只是后面被朱笔批了个“驳回”。

    “他不是主谋。”谢珏道,“至少,他曾试图为苏家翻案。”

    老妪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发现这些,平静地说:“柳大人是个好人,只是……身不由己。当年苏家被抄,是他让人偷偷给静心庵送了粮食,不然我们这些孤女早就饿死了。”

    萧以安看着卷宗上的朱批,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柳阁老是个老谋深算的权臣,却没想到他竟与苏家旧案有这样深的牵扯。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小尼姑的声音:“师太,柳阁老来了,说要上香。”

    三人都是一愣。

    柳阁老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请他到前殿稍等。”

    老妪定了定神,对萧以安和谢珏道,“两位大人先回避一下吧,老身去去就回。”

    萧以安和谢珏躲进禅房的内间,隔着屏风,能清晰地听到柳阁老的脚步声。他似乎没带随从,只有一人,脚步声沉稳,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太近日可好?”柳阁老的声音传来,比在巡抚府时温和些。

    “托大人的福,还好。”老妪道,“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上香?”

    “顺路,过来看看。”柳阁老似乎在喝茶,“听说玄镜司的大人来过?”

    “是,问了些旧事。”

    “旧事……”

    柳阁老的声音沉了沉,“都告诉他们了?”

    “该说的,都了。”老妪道,“不该说的,老身烂在肚子里。”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只有茶杯轻碰桌面的声音。

    萧以安和谢珏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都捏着把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