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看!好不好看?”
谢瑜的小脸在灯光下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这是隔壁张婶儿白日里教我的,用彩绢扎的绢花。我学了好久呢!”
谢珏的目光落在妹妹手中的东西上。
那是一朵用鲜艳的红色绸绢精心扎成的绢花。
花瓣层层叠叠,虽略显稚嫩,但形态颇为逼真,看得出小丫头是用了心思的。
鲜红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跳跃的火焰,灼灼刺目。
谢珏脸上的温和笑意,在看到这朵鲜红绢花的瞬间,骤然凝固。
如同冰冷的水从头浇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
卷宗上那冰冷的文字,周府琴房里那悬着的三尺白绫,周家小姐颈间深紫色的索沟,无数画面碎片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柳氏女,自缢前一日。兴致颇佳,言及翌日慈云寺上香,侍女见其……簪了一朵新买的……大红绢花于鬓边……甚是喜爱……”
“西城副指挥使千金。溺毙前,曾于街市购得……一对鲜红绢花……戴于腕上……把玩良久…”
“……张侍郎庶女。炭盆窒息前,贴身丫鬟回忆,小姐那日心情甚好……独自在房中……对镜……簪了朵红绢花……还哼着小曲…”
鲜红的绢花。
死前愉悦。
甘愿赴死。
谢瑜手中那朵跳跃的、刺目的红,此刻在他眼中,化作了一个狰狞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符咒。
谢珏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哥哥?”
谢瑜举着绢花,看着哥哥骤然剧变的脸色,那笑容僵在了脸上,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你,你怎么了?是这花……不好看吗?”
沈棠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敛去,担忧地上前一步。
“珏儿?可是衙门里,又出什么事了?还是身子不舒服?”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冰冷的湿意,吹得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