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听?可那声音明明像极了李溯之……
我最近是压力太大了吗?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我默默转回头,翻开日记本,潦草地写:
【做了个噩梦,梦见红毛杀了我,抢我日记本。】
笔尖顿了顿,又补充:
【补充:刚刚还对我甩脸子。】
翻了一页:
【遗言:XX平台永久SVIP:账号:XXXXX,密码:XXXXX……章雨飞你记得把我的Stea号挂二手平台,备注写“前任号主阳寿已尽,库存干净无VAC……”】
写了一堆我才满意,合上日记本的瞬间,车子突然急刹。
所有人惯性前倾,李溯之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后颈处的衣领随着动作微微下滑。
而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带着戏谑的笑意:
“现在,看看你的日记本。”
我低头,发现刚刚写下的字迹正在缓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陌生的不会干涸的血红色字迹:
【你到底是谁?】
我不敢相信地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字迹,手上有红色的痕迹,明明没有特别的温度,完全是心理作用,仿佛在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还没有醒过来吗?
我没法抬头或扭头去看其他人的脸,像似被人强硬地固定住。
车窗外,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吞噬,天色阴沉得像是被泼了墨。
大片雨点再次砸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顶,潮湿的水汽渗进车厢,混合着皮革和空调冷风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
我如坐针毡,身体发冷:“我下去透口气。”
没等其他人回应,我拉开车门钻了出去。
冰凉的雨水瞬间浇在头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身体是清醒了,脑子却还是浑浑噩噩的。
耳朵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我的身体却跟木偶一般僵硬,脚迈不出下一步,只有下意识的转头——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刺破耳膜。
刺目的车灯撕裂雨幕,一辆失控的卡车朝我碾来,轮胎卷起的水花像死神的斗篷。
“砰!!!”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我的身体像破败的布偶般飞出去,脊椎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视线被血色模糊,一时间无法聚焦散乱着。
脑子里走马灯转动着。
是小时候养的金鱼死在鱼缸里,我蹲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是大学毕业那天,我站在校门口回头望,阳光把所有人的笑脸都镀成金色。
……原来人在死前,看到的都是这种无聊的片段啊。
“吱嘎——哧!!!”
是卡车轮胎在湿滑路面上的死命挣扎。
温热的血从我嘴角溢出,混着雨水流进领口。
我怎么没晕死呢?
感觉全身上下都四分五裂了。
好疼,要疼死了。
我听见脚步声。
有人撑伞走到我面前,鞋踩在水洼里,溅起小小的血花。
“第二次了。”
我试图将涣散的视线凝聚成锋利的焦点,眼前的景象在模糊与清晰间反复拉锯,视网膜上跳动着细小的光斑。
李溯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兴味。
他蹲下身,黑伞微微倾斜,露出那张俊美到凌厉的脸。
我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吐出血沫。
他轻笑一声,伸手抚上我涣散的瞳孔。
李溯之:“下次记得看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意识被一寸寸吞没。
我到底死了吗?
我是陷入梦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