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
那份平静下,似乎多了一丝……坦然?甚至是一点……过半秒救队友,但网崩的庆幸?

    “池某…” 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在寂静的房间里,“沉疴缠身,药石罔效…此身…已是风中残烛,朝不保夕…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死嘴快说呀,快想点什么呀,快说呀。

    池砚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小片脆弱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沈某…自知残躯,实非…良配。徒有其名…空耗韶华…” 话语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自剖,“令妹…谢小姐…正值芳华,蕙质兰心…当配…当世英豪,驰骋沙场…或…温润君子,举案齐眉…方是…良缘佳话。”

    太好了,终于说出来了。不行,好安静,我在说点什么。

    话语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单纯的力气不济。再次抬起眼时,那双清澈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谢铮,里面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怨怼、任何算计的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近乎恳切的真诚?

    “此婚约…本源于长辈…酒后戏言。多年来…悬而未决…于谢小姐…实为拖累…于将军府…亦是烦扰…池某…心中…亦有愧。”

    “将军今日…亲临寒舍…直言相告…快刀断麻…实乃…磊落丈夫之举。”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池某…深谢将军…坦诚。对此决定…绝无…半分异议。”

    太好了,终于说完了。池砚微低下头,发丝遮掩了他微喜的神色。

    可谁想这一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谢铮心中掀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滔天巨浪!他预想的所有不堪场面都没有出现!没有哭诉,没有纠缠,没有怨恨!对方不仅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不堪”,甚至…在为谢家、为谢绒考虑?那话语里透出的清醒、豁达,甚至对他“快刀斩乱麻”做法的理解……这真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痴心妄想的病秧子世子?!

    池砚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来说这番话,气息变得更加急促微弱,脸颊上那因为激动而浮起的病态潮红,此刻在极致的苍白底色下,显得异常脆弱而惊心动魄。

    太好了,终于能躺一会了。她重重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濒死的绝望感。

    满室死寂。

    炭盆里,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爆裂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铮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床榻上那个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的身影上。

    他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丑恶,习惯了用最直接、最粗暴、甚至最冷酷的方式去解决一切阻碍。厌恶沈怀瑾的懦弱无能是真,心疼妹妹被这桩荒唐婚约耽误、沦为京城笑柄更是真。他今日亲自前来,本就是存了彻底撕破脸、以雷霆之势斩断麻烦的心思。他甚至做好了对方可能当场病发身亡的心理准备——那也不过是省了他一些麻烦。

    然而……

    眼前这个人,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明明承受着被当众退婚的奇耻大辱,明明命悬一线,却偏偏展现出了他从未预料到的……清醒?豁达?甚至…一种近乎悲悯的真诚祝福?

    真当是自己看错了人?

    那苍白病容下难掩的昳丽眉眼,此刻在极致的脆弱、强撑的坚韧、认命的平静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感交织之下,竟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其惊心动魄的奇异美感。像是最名贵的薄胎白瓷,明知一触即碎,却偏偏在碎裂的边缘,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绝望而倔强的光。

    谢铮心中那股准备好的、因长久厌恶而积蓄的冰冷戾气,像是蓄满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一团浸透了药香的、柔软而坚韧的云絮上。非但没能将其摧毁,反而被那云絮无声地包裹、消解,无处着力。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一种他征战沙场、见惯生死都未曾体会过的错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更不愿承认的微妙愧疚?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态度和话语。对一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人……是否过于严苛甚至残忍了?尤其是在对方展现出如此“识大体”的态度之后?

    “叮!重要攻略目标【谢铮】好感度变动:-30 → -15。当前好感度:-15(极度厌恶→莫非是我误会了他?)。

    “宿主存活时间8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清濒临昏厥的意识里响起。

    太爽了,终于弄完了,池砚快乐的晕了过去。